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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綿沒有想到身邊的年少天子會忽然憶起舊事,不禁怔住,余光掃過謝文昕側臉,竟一時難以把握這位年少陛下心中到底是念是憂。
可他畢竟自幼跟隨在謝文昕身旁,還是知道要如何應對,隨即又溫和地說:“自然記得,陛下年幼的時候,奴才跟隨您身邊,那時奴才方入宮,也是日夜擔心,怕服侍不周有所怠慢,不過幸得陛下垂憐,這么些年來一直寬待奴才,奴才感激不盡?!?
謝文昕又笑笑,掌心朝上地將手伸出廊外,毫毛細雨落在他單薄掌上,良久才收回來,一聲“走吧”后,便往御花園走去。
還沒走入御花園,只在外頭就已經能聞到百花沁鼻芬芳,又有春雨的凌瀲冷清,竟讓人有一種心境清明的安寧怡然。
御花園入口有一個石拱門,拱門上用朱漆雕刻著四個小篆字體,筆鋒蒼勁有力,寫著“沁怡爭芳”。
進去后先有假山一座,繞過假山,一枝開滿淺紅小花的細枝條橫攔在謝文昕眼前,璞綿連忙上前伸手將那軟枝撥開,謝文昕卻輕聲說:“輕點?!?
璞綿聞聲便稍松開手,只夠謝文昕過去后就放開。謝文昕又問:“這是什么花?怎么從來沒見過?”
璞綿答:“這是淋北今年新進貢的桃花,名喚榆葉鸞枝,據說是花農新培育出來的品種,這花形狀酷似梅花,但又確實屬桃花一類,甚是新奇?!?
謝文昕將鼻子湊到一朵花前,剛合上眼想要深吸一口這花的清香,而這時假山的另一邊忽然傳來兩個宮女交談的話語聲。
原本謝文昕此次出來觀賞也沒有遣散旁人,有宮女在旁也不是什么奇事,只是這談論中竟帶到“小王爺”等字眼,謝文昕不由屏息凝神。
“所以就說你什么都不知道吧,”其中一個聲音尖細的宮女不屑地說道,“昨兒這淮南小王爺為什么會與中郎將大打出手?你以為真的就是中郎將口出狂言得罪了小王爺嗎?那是因為他冒犯了小王爺的朋友!”
另一個也不甘示弱地說:“不就是個朋友嘛,這有什么的,小王爺是個正直之人,這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有什么可稀奇?”
“哼,就小王爺那淡泊冷漠的性子,那是會為了朋友跟中郎將起爭執的人嗎?還不是因為他那朋友乃是他心上人!”
“你...你你...你的意思是...小王爺他...他是個斷...斷...”
那宮女幾乎驚叫出聲,而另一位則立刻捂住她的嘴,責備地斥道:“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大驚小怪的,這要給他人聽去,又該說咱們嚼舌根了?!?
這宮女頓了頓,又說:“不過我聽聞,這男子雖然長相奇丑,可勝在文采飛揚,才略勝人才深得小王爺的心。要我說,我看也未必就是坊間傳聞的斷袖之嫌,你看這小王爺一表人材,文韜武略的,要是是你,你愿意只做一個小王爺嗎?”
另一個宮女則嘻嘻笑道:“要是是我,我就愿意做小王爺身邊的女人...”
“瞧你那點兒出息,不要臉!好了好了,咱還是快點兒走吧,這些事兒我就跟你說,你可千萬別到處亂講,要傳出去了咱倆都得挨罪?!?
話語剛落,隨著一陣匆匆離去的腳步聲,謝文昕臉色早已毫無血色,平白鋪上一層冷霜。
方才二人說話的時候,璞綿在他身邊早已嚇得一身冷汗,幾次三番想要上前將那兩個宮女揪出來,卻都被謝文昕攔下。
謝文昕忽然自嘲一笑,冷聲道:“璞綿,要是是你,你甘心只做一個小王爺嗎?”
璞綿一聽,立刻撲通跪倒在謝文昕腳邊,緊張地答道:“陛下,小王爺對陛下您是忠心不二,這些年一直陪伴左右,事事以陛下為先,未曾有過半點僭越之心,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還請陛下明鑒,切勿輕信謠言,奴才立刻就派人將方才二位拿下,并徹查傳出謠言之人?!?
謝文昕稍稍彎腰,伸手托起璞綿前臂將他扶起,微微笑笑,淡然說:“皇兄待朕是赤子之心,朕如何不知。只是有些旁人,這么多年過去了,又歷經這么多事,恐怕早就沒有了小時候那份純粹了。”
璞綿始終垂著頭,目光沉視著謝文昕那雙金絲繡龍的玄色短靴,不敢說話。
謝文昕伸手折斷了方才攔在自己面前那條軟枝,只留下一朵半開的花朵在手心上,便將那枝條隨便扔到地上,陰冷地說:“朕那皇兄年紀也不小了,朕也該為他的婚事籌謀一下了,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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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難測皆人心,害,還是小時候好。
小劇透,陳翹小可愛,在第二部分權謀的部分(大概35w以后扒),會重要。
煲了湯就去碼字,湯灑了...(不要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