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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聽著青樽斷斷續續地將事情大概說完,又左右從人群議論中多少了解,本著醫者仁心也漸漸起了擔憂,步子越走越快。
誰知這還沒進屋,王桓對著謝寧輕佻無道的挑逗字眼跟蒼蠅似的鉆到他耳里,他心里頓了頓。
接著坐下來后,王桓又多次對著謝寧旁若無人地做出各種親昵動作,祁緣心里已經是十分后悔,為何自己要執著于慈悲為懷。
直到剛剛王桓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祁緣正好在給紗布打結,他面無表情卻忽然使勁,將紗布兩條帶子狠狠往兩邊拉緊,王桓不忍輕吼了一聲,猛地將手一縮。
王桓在里頭鬼叫,一旁站著的青樽聽著都覺得疼,臉上不自覺地抽搐兩下。
祁緣受不了他的鬼哭狼嚎,隨手拿起炕桌上的帕子便扔到王桓身上,冷聲罵道:“你也就現在還有這心思來擠兌我一番,方才瞧著郡主那神情,人家這次是真動氣了。你那小王爺之后怕是連門都出不了,我看你那時候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王桓果然停下了嚎叫,給青樽使了個眼神,青樽會意便退了出去。
祁緣看著青樽離開的背影,靈臺忽然一閃靈光,他猛然回頭盯向王桓,只見他臉上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他驀地皺眉沉聲問道:“等會兒,這些該不會都是你安排的?”
王桓懶散地瞥了祁緣一眼,輕輕搖頭笑笑,說:“我怎么感覺在你眼里我就是有通曉天地時機的本事兒?我要真有那本事,還至于落得今天這般要獨孤一擲嗎?”
祁緣側身坐在炕邊上,捧著他那蘿卜似的手放在自己膝上,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將紗布解開,沉沉地說:“你要做的事情我從來也不過問,可你怎么也別傷著自己啊...”
王桓單邊眉毛輕挑,饒有興致地將頭探前看向祁緣側臉,煞有介事地笑道:“現在連祁大夫也曉得來關心別人了,嘖嘖,果然啊,人這心里只要生了情愫,這溫柔泛濫起來還真是一發不可收拾,用不到佳人身上,反倒落得旁人受益了。”
王桓說話一向波瀾不驚,這平平淡淡地話聲落到祁緣耳里,自是心里有鬼,臉上不由得染了一層紅暈,他猛地將王桓的手甩開,王桓也懶得掩飾那滿臉看熱鬧的笑意。
祁緣瞪了他一眼,可畢竟心虛,也只灰頭灰腦地重新拾起他的手,低頭繼續包扎。
王桓用另一只手給自己小茶杯上又滿上水,手卻只握在茶杯上沒有將水送到嘴邊。他偏頭凝視桌面少頃,才緩緩道:“今晚的事,原本確實不在我的安排里。”
祁緣的手聞聲停下,單邊眉毛微微抽了抽,轉念一想倒也沒什么可意外的,便沒有說話,只低著頭繼續將紗布解開,等待著王桓繼續往下說。
王桓拿著手上小白瓷杯子在炕桌上一下一下地磕著,又說:“秦摯得知他兄長被明校府的人追捕,定會著急回來。花朝節乃中原盛節,無論平日里明校府如何猖狂,他們定也不會想在這般盛會中鬧事,如此一來便放松警惕。這點秦摯自然也知道,所以這是他回來怡都最好的機會。我原本也想著今日會收到玉嫣的消息,可卻等了一天也等不到,之前我只想玉嫣怕是在準備今晚對詩活動而耽擱了,既然如此,也不差一時半刻,倒不如叫上知行出去看看燈花,賞賞風月。”
王桓說到這里,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仿佛回想著和謝寧同游花朝晚會的情景,就算過程里有不愉,還因此受了皮肉之痛,但個中還是值得回味的。
祁緣一直低著頭,聽見王桓忽然停下,剛意外抬頭,卻見到王桓臉上陶醉,頓然無奈,忍不住沉聲打斷:“繼續。”
王桓瞥到祁緣臉上土灰,他心里明白祁緣心中所想,便也只笑笑,繼續說:“說完知行,也該說說我們玉嫣姑娘了。”
果然,祁緣眼里驀地閃過一絲亮光,卻依然沒有說話。
王桓又說:“我這還是到了春熙樓那對詩臺上,才知道玉嫣果然是被什么絆住了腳出不去。但她固然聰慧,竟想到了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將秦摯已入京的消息傳給了我。想來用不了多久,秦摯就會被我們的人帶到迦藍了。”
王桓說到這里,祁緣也已經將他的手重新包扎好,王桓將手收回放在衣擺上,垂頭看了兩眼,又沉聲說:“秦摯入京,我定是要去會一會他的,而且之后這怡都里很快便會掀起一番風雨,而這場風雨里,淮南王府最好是不要參與進來。我本也一直在想有什么辦法,可以讓知行在接下來一段時間盡量不要出門,結果我剛站到臺上的時候,恰好給我看到陳翹就往這邊走來。”
說著,王桓又頓了頓,緩緩呷了一口茶,又道:“知行從小性子倔,唯一能治得住他的,怕是只有他長姐謝蓁蓁。”
祁緣一只皺眉認真聽著,聽到這里忽如大夢初醒,恍然大悟道:“所以你便故意讓小王爺跟陳翹起爭執,只要傳到謝蓁蓁耳里讓她生氣,越惱越好,便可借著她的手把謝寧先困在家里幾日。”
王桓合眼,茶的清香在他齒間穿游,良久才砸吧砸吧嘴,輕輕搖搖頭,意味深長地笑笑說:“倒也不能完全說是故意,陳翹那小子跟知行的梁子是從小就結下的。這么些年里知行雖一直對他不屑一顧,可陳翹只要揪到知行半點尾巴就定是會咬著不放。如今知行被鬧出這么一番斷袖之嫌,他不出來點一下謝寧心頭的爆竹他能舒心嗎?”
“可你這賠得也忒大了點兒吧,”祁緣又瞅了眼王桓,說,“陳翹是肆無忌憚慣了,可這小王爺平日里話都不多說一句,你就不怕傳到了宮中,許卓為在陛下面前添油加醋的,非說成小王爺因你回來了便開始目中無人嗎?小王爺畢竟是姓謝的,要是許卓為愿意,扯到謀逆上面去那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功夫的事兒。”
王桓驀地停下手上磕杯子的動作,左右活動活動了脖子,陰冷笑了笑,垂頭沉視著那杯子,杯子在他手上轉了兩圈,他才冷聲說:“只要我和許卓為還在,文昕的忌憚還輪不到知行身上。許卓為現在越想搞垮淮南府,文昕就只會越想保住知行,而他就算再有疑心,也會不自覺地將懷疑轉到我身上,如此便是我要的。再說,許卓為這人就靠著那么點小聰明就為所欲為,太囂張了,話多的人通常活不長久的。”
王桓臉上的戲謔早已一掃而空,但祁緣看著王桓臉上陰沉,忽覺后背一絲發涼。
他不由得連忙起身,走到門前稍稍將門掩起一半,目光沉沉地凝在院子里,手還抓在門邊上,緩緩又說:“你回來的目的真的只是想要查清真相沉你們王府的冤嗎?”
王桓臉上猶然淺笑,凝視手上杯子,緩緩道:“沉冤自古難離昭雪,家國未有頃刻可分,國之結一日未解,何以沉家之冤屈。”
“那小王爺呢?”
王桓手上動作頓然停下,臉上笑意亦驟然消失,半晌后,他才苦笑而道:“如此十年,只夠助他名垂青史,卻不足與他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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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也是有自己的顧慮的。
(最近天氣冷了,小可愛都要好好穿衣保暖注意身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