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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晉升臉色驀地微沉,兩眉微微聚攏,低聲說:“說當年沅陵侯府滿門抄斬,此中有冤,如今冤魂索命...”
“有冤?”許卓為冷笑,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道,“哼,癲狗真的是癲狗,也是我太看得起他了。自己一張狗嘴講不出話,就只曉得撬開那些賤民的嘴來替自己開口。王程那才是死得冤啊,你說這都這么多年過去了,怎么還是沒有明白這京中的游戲規則,那些賤民不過就是一輩子埋在我們腳下的螻蟻,還想著幫他們翻身爬上樹不成?”
董晉升一直垂頭站著,沉默不言,許卓為瞅了他一眼,又皮笑肉不笑地說:“他要伸冤,我們就替他來個魚死網破,不過就是仗著有謝寧那個小王爺,我就要看看,咱們陛下對要真對他們都起了忌憚,誰還能救他們?!?
許卓為說著邊站起,大搖大擺地從董晉升身旁走過時,覷了他一眼,只見他皺著眉面帶茫然,笑了笑,走到廊下時伸出手指逗了逗那鸚鵡,邊說:“金屋藏狗啊金屋藏狗,懂了嗎?我看你是懂了?!?
那鸚鵡跟著又學舌,尖聲叫道:“金屋藏狗!金屋藏狗!”
又過兩日,臘月已過,初迎新月,只是今年的開春更比往年濕冷。
一大早,在胡八街街頭擺賣豆腐的大媽差點在青石路上摔了一跤,她扶著墻壁往地上唾了一口,回頭又環視一圈四周霧氣濃濃,不安地暗暗罵道:“今年這開年真是來得晦氣!就這該死的濃霧就讓人周身難受了!”
正午時分,日上山頭,濃霧漸散。
玉嫣坐在滿新樓二層朱閣里,她慵懶地靠在倚背,隔著鏤空雕欄看著外面江上濃霧濛濛,手上玩弄著祁緣前兩日送她的和田玉如意玉佩,說是從一個柔化商戶中高價淘來的,還專門去找白遺開過光。
一陣冷風從江上吹來,玉嫣攏緊了身上淺紫色絨袍,樓下說書先生緊張激動的演說聲傳到她耳里,她換了個姿勢坐著,目光緩緩移到一樓正堂。
正堂最里,一位身穿深灰素袍,年若四五十的干瘦男子正坐在蒲墊上,面前茶幾上放著一壺茶,他一手執扇,一手握杯,唇才碰到水面,余光掃了一眼滿座臉上盡是著急,他得意笑笑,水杯“啪”地放下,紙扇驟然打開。
男子繼續眉飛色舞道:“當年啊,這淮南王府的小王爺,對斷袖這一說,那可是深惡痛絕?。∵€記得幾年前,那位曾經風流絕世,人稱癲狗的沅陵侯府二公子,就在諸位所占之位,作出那首驚世駭俗的詩句:吾棄赤子心,乃求萬空悅。斷吾胎良知,袖清風隨行。好一首藏頭詩啊,吾乃短袖!只是你說,他這斷袖也罷,可愛慕的竟還是這端肅雅正的淮南小王爺,這首詩一出,當年可是怡都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傳到這小王爺耳里,那是惱羞成怒啊!這不是嗎?小王爺當夜就縱馬攔在沅陵侯府門前,待那二公子醉意醺醺地晃到家門外時,小王爺一勒韁繩,那寶馬前蹄頓起,猛地踹到二公子身上!你們說,當年的這般厭惡,誰能想到,如今的小王爺竟也走上了這條歪道??!可惜啊...可惜啊...風華正茂一表人材,還是這淮南王府的世子啊...”
玉嫣饒有興致地托著腮,眨眨眼,看著那說書先生說到末尾,堆臉的痛心疾首,而座下的聽眾則紛紛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她嫣然一笑,搖搖頭,沒有說話。
這時臺下忽然有人喊道:“你可講仔細點啊!”
那說書先生故作懸念,呷了口茶,又娓娓道來:“大家這是沒有聽說吧,我們這小王爺啊,近來竟在城中一深巷的金屋里,藏了一位男眷!這男眷據說樣貌奇丑,也不知道是使了哪般伎倆,竟能誘使那小王爺日夜探訪。這最妙之處啊,還是金屋里,時常有白煙飄出,這白煙更是帶著奇異的香味,你們可知這是什么香?”
眾人皆你我面面相覷,不得所以然。
說書先生神秘兮兮地將頭探前,打開手中扇子擋在臉側,壓低聲音道:“乃柔化而來的春宵引啊!”
眾人嘩然。
說書先生又心痛不已地說:“哎你們說,這春宵引只一點,就能讓久無房事的夫妻徹夜歡榻,這可是多少的量度,才能白煙彌漫啊!據說這路過的黃狗,也忍不住在巷口與隔壁家的花狗云雨一番,嘖嘖嘖...”
眾人跟著,也皆是一番唏噓,這時又有人喊道:“可您不是說,這小王爺是對斷袖一事,深惡痛絕嗎?這怎么的,又金屋藏人了?”
“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說書先生紙扇一合,繼續道,“你們說,這小王爺,乃是先帝親封淮南王家的獨子,自小在宮里與當今圣上一同長大,身份何等尊貴,就算心中有那點兒念想,這些上不得臺面的事,哪兒能言表以面呢?可這后來,那沅陵府滿門抄斬,二公子也在門前被刺殺。這人嘛,總是經歷點兒生死悲痛后,就變得萬般皆是影,回首不甘從前啊...”
玉嫣越聽到后來,越是想起那晚自己躲在衣柜中看到的那幕,不禁打了個寒顫,渾身雞皮疙瘩盡起,只恨不能立刻揪出王桓將他痛揍一頓。
她給自己杯里添滿酒,正要一飲而盡,而就在這時,一個小男孩兒不知打哪兒而來,忽然撲到她跟前,氣喘吁吁地說:“玉嫣姐姐...您真是叫人好生難尋,竟是躲這兒來喝酒了...”
玉嫣嚇了一跳,半晌才回過神來,放下酒杯扶起那小男孩,滿腹疑慮問道:“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男孩好不容易喘過氣,又焦急地拉著玉嫣袖子就要扯著她離開,邊說:“姐姐快快跟我回去,蘋姨找得急呢!”
玉嫣皺眉,道:“我今兒明明是落了牌子告了假的,是春熙樓出什么事兒了?”
男孩使勁搖頭,火急火燎地說:“姐姐別問了,你要再不回去,蘋姨就真得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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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被編編揪要改文名,我想了一整天,都想不出來
我人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