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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不禁想起小時候,王桓時常到自己府上玩,晚了便在他府上過夜,與自己同臥一床。
小時候的二人總有說不完的話題,王桓在床上沒有一刻鐘能停下來,不過比自己年長四歲,卻總能滔滔不絕地給自己說盡天下河山。
從文人軼事,到市井雞毛,從南海異域,到西北柔化,他無一不曉,娓娓道來,時不時還會站在床上手舞足蹈地將情景演繹一番,自己則拍手叫好,每次都會將謝蓁蓁引來,當謝蓁蓁吵著嚷著推開門時,王桓總會將自己抱在臂彎下,二人一起躲在被子里。
他從未見過王桓這般安寧地躺在床上入睡。
謝寧看著,覺得這樣也好,好像這樣子的王桓便不會跑了,可是看著他那瘦弱的身體蒼白的臉面,又覺得心疼,好像這樣也不好,就像自己始終還是會失去他。
謝寧凝視許久,方才身上涌起的火熱慢慢消逝,他從桌上拾起長刀,慢慢走到院子里,長刀出鞘,在日光下凜冽。
謝寧這把長刀是當年十二生辰時先帝所贈的。
文帝當時笑著問他,你想取何名。謝寧在余光掃過正坐在一旁默默看著自己的王桓,王桓身上紅袍冉冉,謝寧沒有片刻思考,回道:“紅幬。”
謝寧一手握刀鞘,一手舉長刀,驟然縱身一躍。
長刀舞盡紅梅落,公子雪前刺遙山。
王桓緩緩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卻能在朦朧之中識別出謝寧在園中舞刀。
這一招一式,都是王桓教他的。
遙山刀法,是當年他父親將他送到江上遙山佘太師處習武時學來的。后來他回到怡都,謝寧只見他舞了一次,便拉著自己衣擺苦苦哀求讓自己教他。
當年花前月下,小王桓貼在小謝寧身后,一招一式,一彈一跳,謝寧都是從王桓手心里學會的。
王桓遠遠注視著謝寧身姿矯健,英容無雙,斬落梅花,挑起白雪,他只一身玄色單衣,在這紅白之間游刃有余。
半晌,王桓終是又合上了眼,興許是方才雙眼一直緊盯著,合上的時候竟覺得分分刺痛,淚水就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只是當年,謝寧每次舞刀的時候,身后都會有一位紅衣人,手把名劍赤子,配合他刀光劍影。
傍晚,夕陽西下,一片晚霞蕩漾在天邊,王桓喝過藥后終究還是昏沉睡了一下午,謝寧正坐在胡床前的茶幾邊上看書。
直到青樽提著一籃子菜走進院子,他才回頭看了還在熟睡中的王桓一眼,起身便離開。
青樽路過謝寧微微頷首,謝寧淡然道:“好好照料,若有事,可到淮南王府尋我。”
青樽連連點頭,謝寧離開回府。
當晚入夜,寒風濕冷,月光皎潔卻被無處而來的愁云遮蓋,地上霧氣濃濃。
王桓吃過晚飯,正倚在炕上看書卷,青樽將手爐遞給王桓后,便要到火爐去添木炭,王桓斜睨他一眼,說:“不用添了,下午知行走前又添了一次,我看今晚會有雪,你早些回家吧。”
青樽檢查一遍火爐后,不太放心地看向王桓,擔憂地問:“公子你可有見哪里不爽快嗎?要不要我先請祁大夫再來一趟,不然等會兒我回去了你要有什么事兒又沒人知道了...”
王桓微微笑笑,說:“行啦,回去吧,祁緣的針法還是有用的,起碼你明天再來之前我保證不會有事,不過你再不回去,你母親就真的得擔心了。”
青樽再三叮囑后,還是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府宅。
王桓只看著手上書卷,直到聽見青樽腳步聲離開小巷,他才將書卷放下,驀然看著前方。
須臾,外面胡八街上忽然傳來幾聲突兀而焦躁不安的連續狗吠,王桓重新拾起書卷,面無表情地看著。
夜黑風高,胡八街上只聽到寒風瑟瑟,空無一人。
一只黃狗正四腳站在曾經沅陵侯府門前,對著那扇被兩道黃紙封起,已經結了蛛網的大門瘋狂吠叫。
剛收鋪的胡屠戶手上各提著一抽五花肉正好路過,他用手背攏了攏衣襟,瞥了一眼那一直狂吠不止的黃狗,暗暗罵了句:“這還真是那流氓的家,這人都早死了,還能把瘋狗引來亂吠。”說著正要疾步離開。
誰知沅陵侯府那兩扇大門后忽然傳來一道劇烈的撞擊聲響,黃狗叫猛地后退兩步,半晌后卻吠得更加焦灼。
胡屠戶心里一驚,驀地停下腳步看去,只見大門沒有絲毫動靜,只有那黃狗在不停走動,他唾了一口,悶悶罵道:“真他娘的晦氣!”
說著正要繼續離開,而這時那兩扇木門驟然劇烈抖動,胡屠戶正要破口而罵,回頭之際卻嚇的一身冷汗,猛然撒腿就跑。
那兩扇早已掉漆的木門,竟被從里面不斷撞擊,就像這門里鎖著無數的人,正用力地想要推開這門,那門岌岌可危,里面還不斷傳出幽怨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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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又一個權謀腦洞,衣冠禽獸瘋狗x斯文敗類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