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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日便要出正月,這個年已經要過完,我與霍繹依舊沒有任何往來,霍家與天澗宮亦沒有任何往來。自我通宵從霍家新宅趕回天澗宮那日以后,三使便好像約好了一般,誰也沒有再在我面前提過有關霍家任何人的任何一字。霍繹這個名字,好像從此消失在了天澗宮中,又好像叫這個名字的人,從來沒有來過萬澗峰。
一日午后悠閑,冬日里的日頭暖洋洋的照進起居室里,書案前著墨的宣紙快堆疊成了小山,我練字濃濃的興頭卻還未散去。
一首太白名篇《登金陵鳳凰臺》才書畢頸聯,忽聞室外山中急促而長鳴的警訊大作,我手中銀毫一滯,當即警覺的往窗外一望。這樣的舉教鳴警之音,我在五大門派圍至萬澗峰下時聽過一次。我心頭疑云驟重,難道此刻萬澗峰下又有外人忽至?這來的不知又是何方神圣?
待回神一看,筆下白鷺洲的“洲”字,已成渾然一團墨黑。我沒有心思再管字跡,只撂下筆,大步往天澗宮大殿行去。
在天澗宮大殿外不遠,我便碰上了同樣步履匆匆的唐慈與關勁松。三人一并往大殿行去,唐慈道:“可來了好大一伙人馬。”
“何時來的?”我問道。關勁松道:“約摸正午時分到的桑子林外。桑子林從來是萬澗峰外圍的屏障,他們一進桑子林,便是沖著咱們來的了,教中弟子便響了警訊。”
“來的什么人?”我問道。正殿守衛弟子見我三人疾行而來,已早早開好大門。進到正殿中,唐慈道:“現在還未知。不過據教中弟子所見,來者人數眾多,聲勢浩大,且著統一服制,行進有序,絕不像一般的江湖幫派、綠林草莽。”
我脫口而出:“不會是……”唐慈這樣形容,我第一個能想到的就是昭曦公主。可與我之間的私怨,決不至于她動用這么大的陣仗,是以這個名字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唐關二人顯然與我想到了一處,唐慈鎖眉,亦頗為不解道:“確實像是朝廷的人。”
關勁松道:“他們不報名頭,不遞拜帖,好像來者不善。揚名使已經下山先行探底交涉,應該就快回來。教中的弟子俱已各就各位,嚴守上山各路要道,天澗宮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也不是任誰想上就上得來的。”
唐慈亦點頭。我道:“既然該做的都已做了,咱們便定下心來在大殿中等著揚名使的消息罷。”
唐關二人領命,各自入座。我只是在心里不住推測盤算著,來人究竟是不是昭曦,是不是星水衛?若當真是她,她又為何而來?而我究竟該如何應對?
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山下仍沒有任何動靜,三人也只是在大殿中苦等著。
忽然,天澗宮正殿大門吱呀打開,我與唐關二人忙舉眸聚精去瞧,進來的人卻不是崔姑姑,而是唐慈一個近身的親隨弟子。
那弟子好像面帶急色,先向我三人行過禮,又小步跑到唐慈身邊道:“有緊要之事。”說罷俯身欲要耳語。
唐慈本來在殿中等得便有些不耐煩,此刻只皺著眉揮了一揮袖子,粗著聲音道:“現在還能有甚么更緊要之事,你且在這兒一齊報給教主跟執規使罷!”
那親隨領命,退開唐慈身邊兩步,定了定神,正色道:“秉教主,有在應天府的弟子傳來的密信,說霍太師被皇帝緝捕下獄,霍氏余人皆遭株連,霍家……霍家倒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