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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叔叔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劍不血刃?要達到此種境界,不知要劍速何等迅疾,手勁何等沉穩,馭劍內力何等深厚,經絡關節又何等爛熟于心。
慧一師太訝道:“傳令使此話駭人聽聞。貧尼功法不精,見識淺薄,心玉劍法尚不敢稱奇若此。不知孟掌門與晦明法師有何見解?”
晦明和尚也甚感驚奇,搖了搖頭:“出家人慈悲為懷,不使劍傷人,是以不敢妄言。”孟興川忖度再三,頗有不豫,開口道:“一生用劍,未達此境。”言罷亦面露疑色。
莫說是五派,金沙教其余三使聽罷,亦大感前所未聞。成元渙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想是后怕前日與易叔叔相爭。
向彬料定易叔叔口出狂言,以卸罪責,胸有成竹道:“口說無憑!不過了招,是不是不見血光,誰也不知。若世上當真有這等詭異的劍法,你便取了我的性命給自己作證罷!”
向彬不等易叔叔再說,□□一挺,揚塵而起。
我忙側頭去問崔姑姑這向彬使得是何槍法,崔姑姑道:“左淮派素以雷霆九炎槍立名江湖,槍法如其名,攻勢兇猛,慣以雷霆萬鈞之勢取敵。”
我與崔姑姑說話間,易叔叔已連讓向彬七招。向彬見對方一味不還手,自己又連攻不成,更覺羞辱,當下往左提起槍頭,劈將下來。易叔叔不再閃避,右手一引,金云劍出鞘,一招“響喝行云”反身隔開向彬槍頭。向彬見自己一招落空,再挺槍橫掃,攻敵下盤。易叔叔疾步躍起,使一式“穿云裂石”提劍從空中往下刺去,向彬回身提防,唰唰幾槍,總算避過了易叔叔攻擊,可也被連著逼退了十幾步。
唐慈在旁道:“如今江湖上習槍的門派少,雷霆九炎槍可稱槍法中的第一。只是這向彬下的功夫不到家,槍法的火候不足,與傳令使的金云劍法相比,實不可同日而語?!?
向彬見自己連連身處下風,怒喝一聲,不再使防御的招數,槍頭一抖改作前攻,招數揮掃勢若狂風驟雨。只見易叔叔氣定神閑,招招拆解,一把金云劍舞得勢若流水,奇招迭出,叫人眼花繚亂。
金云劍法,本屬陰柔力道,可易叔叔使來,卻是十分的意氣風流,無一分女兒氣在。易叔叔無心傷人,凡招數皆是點到即止,更顯氣度不凡。一旁的孟興川、晦明、慧一等人均已瞧出如此斗下去,向彬必敗,只是初見如此精妙的金云劍法,皆不禁凝神專注去看。
唐慈閑觀在旁,亦早已瞧出勝局,只隨口的評點著向彬那入不了他眼的雷霆九炎槍:“內勁不足,招數不善,章法已失,貪快而已,豈有長力?!?
崔姑姑道:“與旁的比快就罷了,與金云劍法相比,它怎比得過?”
易叔叔不欲再斗,使金云劍法中一招“拿云握霧”,倏地斜身縱劍,金云劍極薄,便如鎖鏈般彎繞鉤住向彬手中□□。向彬一心后坐使力想要掙脫,易叔叔就勢收力撤劍,那向彬登時重重坐倒在地上,槍頭倒插入地。易叔叔一躍而去,落地劍指向彬喉嚨,金云劍寒光凜凜,五派眾人俱是面色大惶,孟興川等人欲上來撲救,卻已是不及。
眾目聚焦之下,易叔叔右手反轉,金云劍已入鞘?!叭粑沂菇鹪苿Ψǎ讲疟憧扇∧阈悦宰C清白?!币资迨迤届o道。
向彬方撿回一條性命,卻渾不領情,痛聲陳道:“諸位見證,我今日之景,恰如那日淮河岸上向幫主之境,易賊便是如此惺惺作態,假意慈悲!他現在不了結了我,還不是意欲他日再向我尋仇,滅我左淮派滿門!”
我心中氣惱,自飛舸幫一事后,數這姓向的最胡攪蠻纏。他與向海舟有血緣之親,一時沖動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太過一意孤行,加上對金沙教成見極深,是以如此偏執。在場的若不是易叔叔,怕他性命早已沒了不知幾回了。
易叔叔手指五派,嗤笑他道:“我若殺了你,實能證明我在飛舸幫一案中的清白,可又欠下你一條性命,那些人又豈肯放過我?我易之信后半生,豈不都要都要花在與你們五派清算人命帳上?”易叔叔前一句是沖向彬說的,后一句卻是朝五派眾人所說。
那邊郭秉宗撫掌大笑道:“傳令使這話講得通達在理!以命抵命,冤冤相報,豈不無趣?”那向彬已撿了□□下了場,聽郭秉宗句句偏向易叔叔,一下又怒氣難平。
其實以五派來看,動機也好,證據也好,易叔叔確實都是飛舸幫一案最有嫌疑之人。不過他態度灑脫,又不曾對向彬下殺手,這才消了五大門派幾分敵意。
慧一師太道:“傳令使不認自己曾殺害飛舸幫中人,咱們一時難斷真偽,可傳令使確實也證明不了此事并非他所為。飛舸幫一眾兄弟的懸案至今未決,入土難安,咱們到底該如何是好?”
易叔叔一笑,朗聲道:“諸位前來,不過是求一個交代。你們心中認為是我,或不是我,都無妨。既然五大門派與我教過往恩怨無數,在下愿以己之力,化解一二。我心知肚明,飛舸幫一案乃是別有用心之人所為。若為此,五派與我教再傷和氣,甚至大打出手,江湖再起腥風血雨,那便是成全了居心叵測之人的奸計?!?
五派眾人皆是詫異,沒料到他們慣稱的‘妖邪之教’中居然有人說出此番話,可仔細想來,這話又似不無道理。慧一師太接道:“傳令使既然如此說,可是有了化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