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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眾人注目之下,我肯定的答案和堅定的語氣神色都沒有絲毫的退讓。
“金沙教傳令使?”東方于口中喃喃自問,仿佛在捋順這其中與我的聯系。
向彬怒極反悲,哀慟道:“鐵證既在,你且去看飛舸幫一幫主六堂主是否喪命于金云劍法下便知!莫不是除了金沙教傳令使,天下間還有第二個會使金云劍法之人?”
我疾步走到向海舟的尸身旁,雖惡寒之意不退,卻還是強忍著去檢視傷口。向彬仍在一旁哀怒道:“只因前幾日,海舟與那易賊在淮水河畔的酒肆中起了爭執,那賊人仗著武功高強,在飛舸幫幫眾面前對他極盡羞辱仍不夠,還要如此趕盡殺絕!”
此時堂中許多人恐怕都目睹那日易叔叔與向海舟之爭,自是更加對向彬所言堅信不疑。
那孟恩甲又道:“只怕不僅如此,那金沙妖使選花朝大會前夜在咱們五派人眼皮子底下做下此案,那是成心想亂了花朝大會,要立好大的威風給咱們看!”他這一語罷,堂中又盡是恍然與附和之聲。
我反復查驗向海舟身上的傷口,心卻仿佛一層一層漸墜墮無底之淵。金云劍劍刃極薄,劍法奇疾,佐以至陰之力,傷人拔劍,只見血跡,不見傷口。以我全部所知來看,向海舟等人身上,雖血跡斑斑,創口卻皆是極細微,幾乎凡人難辨,的確像極了為金云劍法所傷。而金沙教中,亦是只有傳令使才有資格修習金云劍法。
雖有眼前所見,但我仍半分也不信這樣的滅門慘案會是易叔叔所為。他的性情雖狂雖傲雖怪,卻與“狠毒”二字扯不上一點關系。就算他真的要殺人,也是當著人的面、當著越多人的面越好的來殺,絕不會這樣暗夜偷襲然后一走了之。
我緩緩起身,定了定神:“金沙教傳令使絕不可能做出此事。怎能單憑一門劍法的傷口和往日爭執的揣測,就如此輕易給人定罪?”
毓秀山莊門人之中,沈劍梅上前一步道:“揣測?有這兩樣在,分明已是證據確鑿,你還妄圖替他人狡辯,殊不知自身尚且難保!”她眼中現出一絲威風快意,抱拳道:“師父,各位掌門,咱們今日拿住了這妖女,且該如何處置?”
向彬咬牙切齒道:“如何處置?便留了這妖女的命在這兒,來祭飛舸幫一眾兄弟!”
我自知怎樣的解釋在這群人先入為主的心意前也是無用,背心漸生出細細冷汗,心中只剩一個念頭,莫不是今日躲不過此劫,便要喪命于此?
在東方情急再欲開口之前,堂首忽起“哐啷”一聲響,堂中眾人聞聲不禁注目,原是霍繹半放半摔地將茶盞撂在了桌上。他面色頗有不豫,一言不發,凝著雙眉,只反看向眾人。
他驟然做出這樣的舉動,不知是何意。是不滿五派中人對他堂堂都統的視若未見,還是想阻止五派中人對我下殺手?可我現下所處的境地,難道不是因為他方才“無心”的一語所致?他又何必多此一舉來救我。
一時僵持后,五派中走出一老者,身披袈裟,手持精鋼禪杖,先行了一佛禮,方開口道:“向掌門,飛舸幫向幫主既與掌門有血濃于水之親,那飛舸幫之事,便是五派之事。飛舸幫兄弟多年來又為五派仗義操辦花朝大會,五派中人更是心存感激,必不會讓向幫主和他的弟子枉送性命。只是今日既然驚動了霍都統,查案斷案,以及其中的人命關聯,咱們一介草民,按理便不能罔顧官府?!?
那老僧持中沉靜,看一眼面色稍微緩和了些的霍繹,又看一眼我,續道:“何況安施主與飛舸幫一案有幾分關系,是否應以命相抵,暫時也不好決斷。既然五派掌門,霍都統,甚至連安施主自己,都可為飛舸幫幫眾喪命于金云劍法下做個見證,不若五派先留安施主于長海莊中,待他日與安施主一起,上天澗宮與金沙教傳令使對質?!?
那老僧面相莊嚴,不必動怒而自有慈威,應是五派中除了震陽孟興川之外,另一舉足輕重的人物,昌華派晦明法師。礙于官兵在此,他不說殺我,也不說放我,一來叫霍繹無理可挑,二來他日亦可以我來挾制金沙教。
“晦明法師言之有理,震陽派亦無異議。不知霍都統意下如何?”孟興川道?;衾[沒有再說話,只闔了闔眼睛,表示默許。毓秀山莊與雁峰派皆附議,向彬見四派點頭,自己便不好再糾纏下去,只恨恨作罷。
慧一師太道:“既然如此,便將安煙云姑娘暫先交給我們毓秀山莊,現下還是操辦治喪事宜要緊?!痹挳?,沈劍梅已持劍走到我身畔,作請之勢。
現在的長海莊大堂之上,我能依靠的只有東方??伤頌檎痍柺鬃茏樱儋Q然為我說話,只會令方緩和下來的情狀更加尷尬。他方才一再的隱忍,也是不愿讓眾人因他之袒護,而對我更加厭憎。
念及此,我既問心無愧,便隨沈劍梅而去。只聽身后東方的話音起:“掌門師叔,弟子有要事稟報?!?
“不肖弟子!是不是你的心中只有你自己的師父,全然不將我這個掌門師叔放在眼里!莫不是非要凈劫師兄在此,你才肯聽進去話!”這是孟興川冷聲呵斥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