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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淵走過明月下每一顆細沙都似乎泛著銀色光芒的明教大漠,走過曾經滿是大旗的成都揚州,翻過昆侖冰原的皚皚雪山,行走過花谷漫野的花叢中,對著映雪湖明亮如鏡的湖面伸出手想要撫摸映在上面的心上人虛幻的倒影——那人連眉間似乎都含著三寸滟滟如波光的繾綣溫柔。
讓他甘心為縛,從此妄念叢生,再無寧日。
湖面被溫柔的輕觸,一圈圈漣漪在水面上漾開,弄皺了水中人好看的眉眼。
陸臨淵卻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有溫柔的風穿梭過他的發(fā)絲,撩起一兩絲未束進玉冠的長發(fā)。風在動,樹影搖移。細碎的光影遮住了他臉上跳動的陽光,卻依舊無損他極盛的容顏。
風漸漸轉大,水面忽起層層波紋,打散了水中的倒影。良久,陸臨淵才顫抖著聲線試探地喚了一聲:“……阿梵?”
他依舊不敢回頭,只是貪戀的注視著湖面已經模糊得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有綿密而微弱的希冀自胸口升起,蠶食著他為數(shù)不多的理智。
身后的人久久沒有出聲。
陸臨淵忽然覺得無限恐慌,背影僵直,似乎連呼吸都成了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你在嗎?你在的,對嗎?”
他終于聽到身后傳來一聲輕嘆,和他心心念念尋尋覓覓了許久的、仿佛浸了罌粟般能擊潰他一切偽裝和理智的聲音:“是,我在這里?!?
陸臨淵忽然有一種流淚的沖動,卻被他生生忍了回去,只是用將近虛無的嗓音輕輕說了一句什么,而后反身就擁住了云梵。
云梵身為精神體,五感自然都是頂級的。他聽得分明,陸臨淵說的是……“還好,這次你不再是我的幻覺了?!?
等到陸臨淵終于理智回籠抱夠了也確認了云梵不是虛幻的而是真的出現(xiàn)在他眼前了,太陽也已經西垂了。
“你……不冷么?”陸臨淵雖然稍微恢復了一點理智可明顯智商還不在線,看見云梵穿的居家服沒有生出一絲別的想法而是先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不會?!闭f完,云梵看著陸臨淵穿的明教破虜校服,深深的沉默了。
陸臨淵看了看云梵詭異的眼神,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你……怎么是……”他說了一半?yún)s又不知道該怎么問下去,因為這詭異的情況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他心里雖有猜測卻也不好質疑什么,只能堪堪的住了嘴。
倒是云梵不甚在意地開口接了下去:“我是精神體,你看到了?!?
陸臨淵這才注意到——他竟然可以透過云梵的身體隱隱窺見他身后的風景。只是映雪湖畔常年飛雪,世界都是一片晶瑩的潔白,云梵一身白衣幾乎要與環(huán)境相融,他這才沒有第一眼就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
但他的大腦仍舊從心底里拒絕接受這個答案,就懷抱幾絲希冀地開口:“你是說你以精神體進入這個游戲,身體還在外面是么?”
他緊緊地盯著云梵的唇瓣,想要聽到他的肯定。
可云梵卻只是笑了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強調:“我相信你聽懂了。我是精神體,即使在外面……也沒有實體?!?
月色初起,映雪湖畔的雪反射了月光,散發(fā)出微微清冷的銀光。云梵的眼眸卻仿佛比雪花更加透徹清冷,看得陸臨淵心口泛起一絲絲涼意。
“所以,你……”他感覺自己吐出的每個字都困難無比,似乎它們有千鈞之重,“你其實……和那些人是一樣的……么?”
他問的很輕,飄飄揚揚似乎馬上就會散去一般,可其中蘊含的感情和大受打擊的灰暗是那么明顯而沉重。歷經幾個世界,云梵明白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情愫。
但同時也明白——這個時空所信奉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普遍看法。
“抱歉?!彼犚娮约哼@么說著,卻并沒有多少誠意。
“但是——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也不是你希望的樣子?!痹畦笱鲱^看著眼前抿著唇沉默不語的男子,不想錯過他的每一個表情。
但陸臨淵的眼神卻只是滿滿的空茫。
原來……竟是這樣。他想了很多,卻獨獨沒有設想過這種可能。
所以才會連原野也查不出他的哪怕一點信息。一個本來就不存在于世間的人,如果他不想……誰又能尋找到他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