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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就是什么都藏在心里才會變這樣的……你會好起來的，像以前一樣。」姜宥莉再次上前給予她一個擁抱。

半晌以后，鄭雪廷拍了拍姜宥莉的肩膀，示意松開懷抱，但姜宥莉沒有放開她。

「可能永遠(yuǎn)都好不起來了。不過，也沒關(guān)係。」

「怎么會沒關(guān)係？很有關(guān)係！說起來，我也對不起你。那時我不該一味指摘你做得不對，我跟你明明有那么多見面的時間，居然都沒發(fā)現(xiàn)你生病了，其實(shí)是我不對，是我這個當(dāng)朋友的失職了……」

被抱著的人看不見老朋友的表情，但聽聲音也知道，姜宥莉哭了，帶著鼻音哽咽著說的話。

「沒有人要為別人負(fù)責(zé)任的，包括你。你做得很好，比我好太多了。」鄭雪廷的聲音輕飄飄的。

「你又來了！你總是這樣，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扛。」姜宥莉重重地拍了她一下背，才松開懷抱，用手背胡亂擦拭臉上的淚，「如果當(dāng)初沒有你，我也不會成功面試的，那件襯衫還在我的衣柜里呢！你這傢伙……」

畢業(yè)之后，姜宥莉的求職之路并不順?biāo)臁．?dāng)年長一屆的鄭雪廷在證券公司工作了快一年再被辭退，連同屆的高姿妍也已從實(shí)習(xí)生轉(zhuǎn)正，姜宥莉還是在努力尋找第一份工作。

姜宥莉還記得，成功面試那天，和鄭雪廷也是在咖啡廳里。姜宥莉練習(xí)著面試的應(yīng)答，鄭雪廷用筆電查看財務(wù)報表。

「啊啊啊！怎么辦怎么辦！」

也許是想到即將要進(jìn)行的面試而分神，姜宥莉打翻了咖啡，即便第一時間退開，上衣還是沾上一灘咖啡漬。

「你真是臭手啊臭手……穿白襯衫就不要喝咖啡。」

「怎么辦？要出發(fā)了！我去買——」

鄭雪廷沒好氣地合上筆電，「來。」伸出手拉著姜宥莉走向衛(wèi)生間。

確定衛(wèi)生間沒有其他人以后，鄭雪廷便把門反鎖，二話不說解開自己襯衫的鈕釦。

姜宥莉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只是呆呆地看著鏡子里，開始寬衣解帶的鄭雪廷。

「看什么？脫呀！」鄭雪廷催促著，「趕快脫，交換穿。」

「你不就要穿著它濕答答的回家？」話雖如此，姜宥莉還是把沾了咖啡的襯衫脫下交給鄭雪廷。

「回家又沒什么關(guān)係。」鄭雪廷伸手替老朋友調(diào)整服飾，「你是不是長胖了？怎么腰身那么緊？」

姜宥莉翻了個白眼，「是你太瘦了好嗎？」一米六五的人穿細(xì)碼合理嗎？

「走，別坐公車了，坐計程車。」鄭雪廷牽起姜宥莉的手，就往外走。

「哪有錢啦！」雙失青年啊。

「我有。」鄭雪廷快速把筆電收進(jìn)背包里，抄起背包便拉起姜宥莉急步走到馬路旁。

遠(yuǎn)處等待紅綠燈的車龍里似乎有計程車，鄭雪廷已預(yù)備好要揚(yáng)手?jǐn)r截。在攔截之前，先從錢包取出幾張鈔票塞到姜宥莉的手里。

「姿妍會不會罵我？」姜宥莉突然沒頭沒腦地問。

「為什么要罵你？」

「你們不是開了個聯(lián)名帳戶要存錢嗎？花錢大手大腳，她會不高興吧？」

鄭雪廷有點(diǎn)無奈，自家女朋友連這些事都告訴姜宥莉了，真沒一點(diǎn)隱私。

「這個月要存的錢已經(jīng)存進(jìn)去了，還多存了幾萬塊。」

「你發(fā)達(dá)了？」姜宥莉瞪大眼睛，不是幾百，不是幾千，是幾萬耶！那是姜宥莉幾個月的生活費(fèi)了。

「上個月除權(quán)息，這個月股利發(fā)下來了。」

「你買多少股票了？」

「不告訴你，你會跟姿妍說的。」鄭雪廷總覺得，老朋友跟女朋友好像比她更親密無間。

「小器鬼！」

小器歸小器，鄭雪廷還是攔下了計程車，替姜宥莉打開車門，「待會面試加油，你可以的。快上車。」

在姜宥莉眼里，鄭雪廷理應(yīng)是個很有行動力又很可靠的大姐姐，雖然不擅言辭，又常常板著臉好像很兇似的，但她的心卻意外的柔軟。

只是怎么就一步一步的失去自信，越來越害怕面對人群，也越來越軟弱了呢？

「其實(shí)那時你投資方面就做得很好了不是嗎？我后來怎么會覺得你不務(wù)正業(yè)呢？一定是聽姿妍抱怨太多了。」姜宥莉一臉懊惱，剛才的淚水還掛在臉上。

「還好有你聽她抱怨。」鄭雪廷遞上紙巾，「你真不愧是姜水龍頭，說幾句就哭了，妝都要花了。」

「姿妍也不是真的怪你，你知道的，那時她的工作也是剛起步，當(dāng)品牌公關(guān)的，又要忙活動又要忙企劃，還要去跟客戶應(yīng)酬，她只是太累太大壓力而已……」

「我知道。」所以她從沒怪過高姿妍。

「都怪我沒了解清楚，才害你們變成這樣。」說罷，淚水又涌出眼眶。

鄭雪廷嘆了口氣，「都沒關(guān)係了。」雖然手還顫抖，但還是伸手替姜宥莉拭去淚痕。

「哪會沒關(guān)係！你都不知道我多內(nèi)疚。」

「是我沒有顏面去見她，不關(guān)你的事。」鄭雪廷話畢，又被打了一下。

「可你沒真的出軌不是嗎？我都知道了，你只是被動——」

「被吸引就是被吸引了。被動也好，軟弱也好，低潮也好，都不是犯錯的藉口。不需要為了我的錯失而替我想理由開脫，錯了就是錯了。」

「那就算有錯，姿妍也早就原諒你了不是嗎？而且姿妍說，她能去學(xué)葡萄酒，也多虧有你。」

聞言，鄭雪廷不解地皺著眉頭，「我？」

「你不是存了一大筆錢到你們的聯(lián)名戶口嗎？我都知道的喔！都能讓姿妍飛去法國唸快兩年書了，一定存了很多錢進(jìn)去！我沒說錯吧？你偏心死了，以前讓你請吃頓飯都像要了你的命，對姿妍就那么大方。」

「躺在你衣柜里的那件襯衫，沒記錯的話，那時我買的是范倫鐵諾。」鄭雪廷幽幽地說。名牌襯衫，也不便宜，就換了件有咖啡漬的不知名襯衫。

「啊哈哈哈哈哈這家的耶加雪菲不錯喝嘛，姿妍應(yīng)該會喜歡的，得介紹她來喝看看。」打著哈哈裝傻，姜宥莉知道鄭雪廷記性好，但沒想到那么久的事，連襯衫是什么品牌都記住。

可能，若是真的介紹高姿妍到來，那么，鄭雪廷連最后能去的小天地也會消失了。

不想出門，不想逛街，到處都有和高姿妍一起時的回憶。認(rèn)識了太多年，一起經(jīng)歷的事也太多，以至于鄭雪廷失落時，簡單如漫無目的地在這個城市里放任迷走都做不到。

自私地不去想念，才不會溺斃在想念里頭。不知道是愛得多還是痛得多，只要輕輕觸碰關(guān)于高姿妍的一切，鄭雪廷都好像會脆弱得成為肢離破碎，散落滿地的碎片，只好把自己囚禁在沒有高姿妍的小小世界。

「話說，她說跟你提起她當(dāng)上品酒師的時候，你好像不太高興。但勃根地和格拉斯都嘛是法國啦，香水還是葡萄酒，她高興就好嘛。她又不會像以前那樣，為了應(yīng)酬灌酒。她有好好地追求她的夢想，你就放一百萬個心啦！」剛剛還淚流滿面充滿感性，不過是喝了口咖啡的時間，姜宥莉又恢復(fù)原來的樣子，大咧咧的。

「如果她喜歡的是你，所有事都簡單多了。」鄭雪廷由衷感慨。

「噢，拜託，我已經(jīng)有愛人了，敬謝不敏。」話語一下，姜宥莉忽然變得嚴(yán)肅起來，「我說真的，既然你愿意跟我見面了，表示你也想重新開始不是嗎？那也試著跟姿妍重新開始吧。」

鄭雪廷抿抿乾燥的嘴唇，「如果我們見面只能聊她的話，那我先失陪了。」還作勢要離開座位。

「欸別別別別！不聊就不聊唄，倔個屁啊你。」姜宥莉連忙拉住她，換個話題，「欸，聽說你有個室友？是怎樣的人啊？能忍受你這冷淡性子也是不容易呢。」

「跟你一樣，很多話的人。」

「啊你這傢伙真是的……話說，我的生日禮物呢？」

「生日不是過了？」

「過了你又傳什么生日快樂？」

默然，好久不見，的確是應(yīng)該準(zhǔn)備禮物的，鄭雪廷一時沒想到這點(diǎn)。

「你想要什么禮物？傳我連結(jié)吧。」意思是會替姜宥莉買單。

「我呢，就希望你以后，有心事能跟我說，不要再讓我找不到你就可以了。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日禮物，應(yīng)該不難做到的吧？」

打了勾勾，騙人的話就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