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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天的體力勞動,洗澡之后,孫景延便趴在床上,但沒有忘記自己還有任務。
拿起手機撥通給最可靠的朋友,人脈更廣的宋舒婷一定能幫上忙。
「戲劇系嘛……」宋舒婷想了好一陣子,打字的聲音從話筒傳來,「我把聯絡方式傳給你了,是我高中時的直屬學妹,沒記錯她是戲劇系的,但哪間大學我忘記了。你去問她吧,我剛跟她打了招呼,她知道的。不過,你怎么問戲劇系?」
「朵朵說她想系統化地學習戲劇相關,想說幫她整理一下資訊傳給她。」
「你有她聯絡方法嗎?」
「她有官方臉書和instagram啊。」
「我說你就別瞎折騰,官方的都嘛是助理和經紀人在用的。藝人就是賣個形象而已。」
孫景延翻了個身,耐心地糾正對方,「雖然助理也會幫忙,但主要是朵朵自己打理的。」
「你怎么知道?你跟她很熟嗎?」不用多想都知道宋舒婷一定在翻白眼,「我跟她一起吃過飯都不覺得自己跟她熟呢。她感覺就是鎖上了心門,不會跟別人掏心掏肺的那種人。你啊,追星適度,藝人都嘛是雙面人,我在電視臺可看多了。」
「那你說說朵朵還有什么問題呢?」孫景延不疾不徐反問。
「你這樣問……倒是沒有啦,她很有禮貌,對誰都算是親切……只是她就是那種防備心很強的人,誰都進不了她的圈圈。」
「她防備心強不是好事嗎?前陣子才有歌手喝了有毒的飲料,不就是討厭他的人裝成歌迷送他的?作為公眾人物,小心警惕一點是好事。」
「你真是……都不明白你怎么休學了就跑去追星,以前你可是連歌都不聽。不過你倒是眼光好,她在之前就算選秀出道了,人氣也不怎么樣,你追了之后沒多久,參加我們節目就開始爆紅了。」
「是追嗎?我覺得是互相的吧。不過,她的確像星星一樣,是愿意耐心傾聽的星星。」
在孫景延車禍受傷陷入經濟困難的那段日子,除了有鄭雪廷提出免費住宿的援助,解救她的燃眉之急,還有一個人一直陪著她度過那段時期。
要不是鄭雪廷房里大堆李蓓朵的專輯和週邊作品,孫景延也不知道李蓓朵的存在。
也許是在家靜養無聊,孫景延才開始對這個長相無辜又可愛的女生產生好奇。有時候會聽聽她的作品,看看她的演出,只是也從沒把她當作偶像看待。
那次偶爾在電視臺里見到李蓓朵本人,才突然覺得自己被她深深吸引住了。明明只是擦身而過,卻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但即使如此,孫景延只是把李蓓朵視作傾訴對象。那時的李蓉朵還只是三、四線的小歌手,沒什么工作行程,倒經常會開社群直播,跟歌迷互動。孫景延會跟上直播,把那些不敢跟家人訴說的苦惱心事,全都往李蓓朵身上傾倒。
或者是看直播的人很少,留言的人更少,李蓓朵才會每次都讀到孫景延的留言,說出自己的見解和想法,慢慢地療癒了孫景延需要安慰的心。
就像筆友一樣,李蓓朵不知道孫景延是誰,卻知道了很多秘密。
會去簽名會,與其說是與偶像接觸,對孫景延來說,更像是有了一個親身支持她,感謝她的機會。尤其是,這張專輯,有一半是李蓓朵的創作。
想知道別的歌迷怎么評價她,想給予她一些更有用的建議,讓她的演藝路走得更順暢。
只是孫景延也沒料到,上臺與她相見之后,自己就真的像個歌迷一樣,預備好的對白都沒派上用場,好像真的變成了眾多歌迷的其中之一而已。
更沒料到的是,她們會在電視臺再次相見,她甚至還記得孫景延的名字,主動跟她打招呼。無論是出于任何原因,孫景延都覺得太好了,從歌迷里區分出來,成為特別的一個。
「你不是還要推薦甄試嗎?一月初要考對嗎?你還是努力準備考試的事吧。」宋舒婷善意提醒。
「推甄還好啦,不太難……而且,其實我還沒想好是不是真的要唸研究所。」
「你這獎學金達人不唸像話嗎?教授可喜歡你了。」
「可是研究生會很忙,有獎學金的確是不用付學費,但我也沒辦法抽空去打工賺錢了。」如果有錢,一切都不成問題了,但孫景延就是沒錢。
「你爸媽怎么說?」
「他們一定是說支持我繼續唸書的啊,再辛苦也會支持我……但我不想這樣……」
雖然家里的經濟不富裕,但只要是孫景延想要做的事,父母都會咬緊牙關支持。父母辛勞的付出,孫景延全都看在眼內,才更希望早點踏出社會工作為父母分憂。
「你再仔細考慮吧。研究所畢業,以后工作到一定時候,比較有機會晉升管理層,可以賺更多錢。但如果你對管理層沒興趣,那也不一定要唸到研究所就是了。」宋舒婷似乎更傾向支持孫景延繼續升學。
「知道啦,愛你喔。」
「才不愛你!掛了,掰。」
「吼——無情的人!」
笑著掛了電話,孫景延又翻了個身,伏在床上,再次思考著升讀還是就業,真是個難題。
「誰無情了?」鄭雪廷的聲音忽然響起。
孫景延猛的坐起來,才發現鄭雪廷倚著房門看著她。
「宋舒婷!超無情的!」一見姐姐到來,孫景延便開心地穿上拖鞋走到她面前。
「那個……明天不用晚飯。」
這好像是鄭雪廷第一次提出不用準備晚飯,孫景延敏銳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欸欸欸?你終于要出門了?」
「嗯,跟老朋友見面。」
「太棒啦!雪廷姐終于要社交啦!」
孫景延興奮地晃動著鄭雪廷的手,鄭雪廷有點無奈,倒也不惱怒,只是柔聲地說了聲:「冷靜……」
「是誰?誰那么有魅力能讓你出門?」冷靜不下來,孫景延繼續搖晃姐姐的手。
鄭雪廷索性放棄掙扎,由得孫景延拎著她的手玩。
「別把我說得像出門會死一樣。」
「可你平常真的動都不愿動,死也不出門啊。」被鄭雪廷瞪了一眼后,孫景延快速認錯,「我錯了……」
「我發了條訊息給宥莉,一個老朋友,補祝她生日快樂。她回電過來,滔滔不絕,像饒舌似的,罵了我半小時……我想我對她,真的很不公平。」
「我知道她!」忽略鄭雪廷投來的疑惑眼神,孫景延笑著伸手摸摸鄭雪廷的頭,「難得有人能罵你半小時,而你也不生氣哈哈。知錯能改就好了哇,你也不是故意的不是嗎?」
被年輕快五年的妹妹摸頭,鄭雪廷很無奈,但沒有拒絕,「你覺得我需要準備什么?」
「一顆開放的心。」孫景延真誠地說。
跟老朋友相約的地點,是鄭雪廷很喜歡的一家咖啡廳,前幾個月才開幕,離租屋處很近,下樓走到對面馬路便是,花不了兩分鐘。
有時候孫景延的同學會來家里討論課業,鄭雪廷便會來到這家咖啡廳,或工作或發呆,消磨時間。
沒想到姜宥莉比預定時間提早許多到達,一開門便看到那奪目的橘色頭發,鄭雪廷下意識看了看手機的時間,她已經提早了十分鐘,可還是不及姜宥莉早到。
甚至,桌面上已經有兩杯咖啡,還有鄭雪廷喜歡的奶油貝果。三年沒見,老朋友依然貼心。
「你這傢伙,終于肯露面了嗎?怎么瘦了那么多?」姜宥莉站起來迎接鄭雪廷,伸手抱了抱她,一摸就摸到肋骨了。
「也差不多。」
「怎樣?我也知道我這發型好看。」姜宥莉臭美地撥了下頭發,才拉著鄭雪廷坐下來,「姿妍跟我說遇到你,我還說她是想太多想出了幻覺,沒想到你這傢伙還沒死啊。留一條訊息就失蹤,連手機號碼都停掉,沒想過我會擔心你的嗎!」說罷很自然地往鄭雪廷的胳臂打了一下,幾年沒見也不見一絲陌生。
「對不起……」
「你才知道?你可對不起我了。」姜宥莉推了她一下,然后又像捨不得般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但是,看到你還健健康康的,那就好了。」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鄭雪廷笑了笑,老朋友除了染了一頭非常顯眼的發色外,好像都沒有改變,依舊愛碎唸她、嘮叨她。
「一樣好欺負是嗎?你跟姿妍真是我的剋星,輪流欺負我啊你們。不過你放心啦,姿妍跟我說好了,我不會把我們見面和聊天的事告訴她的,她不會知道,你就別再玩失蹤,讓我能找到你好嗎?」
「嗯。」鄭雪廷點點頭,想拿起咖啡喝一口,可手不受控地發抖,伸出的手馬上又縮回桌下。
手在桌上停留的時間即使短暫,但姜宥莉仍然敏銳地捕捉到,「手怎么那么抖?」忍不住便伸手握住鄭雪廷的手,一臉憂心,「你跟我見面也會緊張嗎?」
是緊張嗎?鄭雪廷也不知道。她總是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的問題,總是在生理上也出現徵狀后,才知道自己的心早已生病了。
「對不起……」鄭雪廷臉色一沉,真是做什么都做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