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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烈日當空,悶熱潮濕籠罩著森林,周圍彌漫著一種壓抑不詳的寂靜。
伊文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躺在灌木叢里。
額頭滲出的汗水緩緩落下,流進了眼睛,但她不敢抬手擦拭,只能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緩解酸澀的感覺。
草叢中傳來了一陣窸窣聲,伊文用眼角余光看見了一道蠕動的身影,那是有著兩名成年男性一樣壯碩身軀的巨型雙頭蛇怪(Giant Amphisbaena)。
它身上長滿了深棕色堅硬的鱗片,綠色的眸子閃著光亮,嘴里發出了連綿不絕的嘶嘶聲。
雙頭蛇怪在她身邊蠕動徘徊,似是在確認著眼前的物體是否適合進食。
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可惡,那個女人去哪了?”
“等我找到了她,我一定要將她碎尸萬段。”
“不,殺她之前先讓我玩一下,那奶子一蹦一蹦的,肯定爽死。”
“你弄前面,我弄后面。”
“哈哈哈,不用搶,我們一起上,老子好久都沒有爽過了。”
伊文安靜地聽著那伙強盜的下流談話,心里平靜得很。
距離她離開格塔丘村莊已經有十天的時間了,旅途過程還算順利,除了偶爾會被野豬追趕以外。
原本按照雷米婭制定的路線,明天就能到達維哈倫城鎮,然而她在路上恰好碰見了一名被強盜團伙圍困的商人。
伊文打算悄悄地繞開行走,商人發現了她的身影,朝她的方向大聲呼救。
那一群強盜看見她就像是餓狼看見食物一樣,他們立刻松開了商人,發了瘋似的朝她狂奔而來,甚至還吹著口哨、發出了下流的嬉笑聲。
伊文駕馬掉頭逃跑,馬兒卻像是受到驚嚇了一般不安地嘶鳴著、扭動著身軀,她沒有抓穩韁繩,一下子就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馬兒飛也似的逃跑了。
伊文顧不上追趕馬匹,匆忙之際只能逃進了森林里,但她很快就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不是身后強盜追趕的危機感,也不是野獸追捕獵物的兇氣。
這座森林有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危險力量,是比野獸更加兇殘狠戾的氣息。
她的預感很快就得到驗證了,這座森林里棲息著一條巨型的雙頭蛇怪。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巨蛇改變了蠕動方向,朝著聲源飛速挪動。
堅硬的鱗片刮在地上發出了響動,頻率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響亮,似是在歡快地叫囂著進食的欲望。
“老大,我好像聽見這邊有聲音。”
“哈哈哈,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脫褲子了!”
“小可愛在哪里?快點出來吧。”
“找到你……哇啊啊啊!”
“快跑!有怪物!啊——”
駭人的慘叫聲不絕于耳,伊文立刻爬了起來,飛也似的轉身逃跑。
她顧不上身后發生的情況,只能不停地奔跑,絆倒,再爬起來繼續跑。
不能停下腳步!
因為一旦停了下來,她就會落得和強盜們一樣的下場,成為雙頭蛇怪的腹中之物。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后不再傳來慘烈的尖叫聲,伊文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呼吸凌亂急促,上氣不接下氣地咳嗽起來。
她感覺到小腿的肌肉在快速跳動著,一陣突然的痙攣疼得她差點尖叫出聲。
就這么過了好一會兒,痙攣的痛楚消失,雙腿漸漸恢復了知覺。
伊文從地上艱難地爬了起來,才發現自己已經逃出了森林。
她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那一股縈繞心頭的悶熱感消失了,看來是已經脫離了危險。
這著實讓她松了一口氣,但很快又揚起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馬匹不見了,她的行李、包裹、糧食都沒有了,更糟糕的是她已經迷失了方向。
伊文倚靠著一根倒下的樹干坐下,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如果想要找回原來的道路,就必須沿路返回森林里,循著那一群強盜的足跡才能回到原來的地方。
這樣一來實在是太危險了,她可不想再次碰見那一條雙頭蛇怪。
既然沿路返回的辦法行不通,那么只能選擇另一個辦法。
在她正前方的方向有一條寬敞的道路,道路的一邊是通往山谷的方向,另一邊不知道通往何處。
如果沿著道路前往山谷,說不定從山谷的高處可以俯視周圍的環境,這樣或許就能找到前往維哈倫的方向了。
伊文思考了一番,決定前往山谷。
然而通往山谷的道路蜿蜒曲折,地上堆滿了碎石,一點都不利于行走。
伊文走了幾步就覺得疲憊不堪,甚至開始感覺到了干渴與饑餓,她開始回憶一些美好的事物試圖分散注意力。
她想起在簡陋的小屋子里幫雷米婭抄寫筆記的日子,想起雷米婭那不怎么樣的烹飪手藝,想起屋子里那一張不怎么舒適的小床,還有時不時出現在她夢里的金發女人。
金發女人朝她露出溫柔的笑容,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里帶著一如既往寵溺的笑意,指尖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臉頰,劃過耳垂,輕輕地摟著她的脖子。
她們靠得很近,淡雅的鈴蘭花香氣縈繞在鼻尖,好像還有一絲奇怪的味道。
“伊文,你又偷偷跑出來練習劍術,要是被老師知道了,她一定會很生氣。”
老師?
“你怎么受傷了?是剛才擦傷的嗎?都流血了……”
血?
對了,她好像聞見了血的味道。
血的味道?!
伊文猛然回過神來,空氣里隱約飄著血腥的氣味。
她調整了一下背上獵刀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循著氣味前進。
“哈!呀!接招吧!”
山上忽然傳來了響亮的叫喊聲,緊接著是類似于野獸的一聲狂野咆哮。
伊文迅速攀上了山坡,躲在一塊巨石后面悄悄觀察著眼前的景象。
一名身穿皮革外套,扎著亞麻色馬尾的青年男子揮舞著手中的銀劍,與正在空中盤旋的異獸展開激戰。
那是一只有著獅子身軀和獵鷹翅膀的巨型異獸,傳說中的魔法生靈——獅鷲(Griffin)。
獅鷲一邊的翅膀被割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汨汨流出滴落在地上。
“哈!再吃我一劍!”
男人揮出一擊,劍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瞬間刺傷了獅鷲的利爪。
獅鷲發出了一聲尖叫嘶鳴,瘋狂拍打雙翼,朝男人飛撲直下。
男人一個閃身翻滾在地上躲開了第一波攻擊,沒來得及站起來,獅鷲迅速發起了第二次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