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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尚有江湖道義,官是根本不講道理的。
如果真被此間縣官惦記上,刀疤臉毫不懷疑其抄家滅門的手段。
至于走,狐不疑雖然沒有明說,但大伙都知道那是個壁虎斷尾的手段。
在對頭暗地里緊盯著的情況下想走,非但要快還得狠,不單要舍棄財物輕身上路,還得狠下心來舍棄客棧普通的伙計,后者免不了會被撲空的對頭殘酷報復(fù)。
屋里的都是馬幫的老弟兄,互相交換一下眼神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即使有想選擇第一條路的人,也不好意思明著表示,都在眼巴巴的看著狐不疑,等著他回應(yīng)刀疤臉的疑慮。
善財難舍,又抱有僥幸,狐不疑觀察著眾人的反應(yīng),結(jié)果與他暗中的想法十分契合,緩聲道:“走的急了怕是要驚了對頭,全須全尾的留下只會坐以待斃。
不如化整為零,大賬帶老弟兄們散到城外暗窯,守住財貨,暗里觀風(fēng)。
我留守客棧,如果對頭是求財,留個線也好談。”
他其實心中也抱有僥幸,總覺得一旦舍棄了客棧,古叔回來找不到窩,會斷了線。
至于留下的危險,卻被他刻意忽略了。
“不如老夫留下,少當(dāng)家的帶弟兄們隱于側(cè)旁,也有個照應(yīng)。”
算盤張情知狐不疑犯了少年人的通病,太過想當(dāng)然。
他又不好直言否決狐不疑當(dāng)上掌幫的首個提議,那對新首領(lǐng)的威信打擊也太過大了些。
畢竟以少年的聰慧,補上歷練一環(huán),遲早會成長起來。
萬一今后想起今天這一出可不就招忌了么,只得換個方式諫言,為表示沒有私心,連自身都舍出去了。
“留下來,就是個死。”刀疤臉眉頭緊皺,耷拉著眼皮,沉聲道。
“不在于會不會死,在于是不是打算留人守棧,留窩。”
狐不疑心中自有他的一番計較,語氣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堅定道,“咱們是坐地收貨,行商走馬的商幫。棄了老巢,就是動了古叔的根基,幫就散了。
既然決定要留人等轉(zhuǎn)機,留誰不是留,我要能走絕不矯情,如今這個樣子要走就是累贅了,還是議議怎么走才不會驚動對頭吧。”
刀疤臉聞聲臉容一肅,拱手拜道:“貊七任憑少當(dāng)家的指派。”
算盤張與袁立對望一眼,兩人都是幫里老人,平日里接觸俗事多,自然比貊七等糙漢想的多些。
雖然都認為狐不疑留下不妥,卻也只能旁敲側(cè)擊的提醒。
真要做關(guān)乎全幫生死的決定,他們自認擔(dān)不起這個責(zé)任。
還真的只有一幫之主才有這個資格。
“任憑少當(dāng)家做主。”
一眾馬幫弟兄紛紛拱手開聲,無論此時心里怎么想,在這樣的場合下,都只能聽候指派……
當(dāng)夜定計已畢,其后幾日便是各司其職的分批隱匿。
不光是駝隊的老弟兄們要分散,棧內(nèi)值錢的細軟也盡量挪走。
刀頭舔血的走幫,日夜辛勞的血汗錢,走幫的都是苦出身,沒人愿意輕易割舍這些出家人口中的身外之物。
大伙一連幾天,日夜不停地以副車空載的置換法,加緊朝城外秘置的暗窯轉(zhuǎn)運。
對頭來的比想象中快。
快到當(dāng)沉悶的撞門與陣陣的腳步聲傳來,窗外被火把照得一片通明時,癱在床上的狐不疑竟生出了可惜的荒謬感覺。
如此危急的時刻,他首先想到的竟不是未知的麻煩,而是對畜棚的騾馬跟地窖中的存貨沒有搬空感到可惜。
伴隨著陣陣撲打聲,一個灑掃的客棧伙計慘叫著撲跌進來,幾個身綁著竹甲的鎮(zhèn)兵,手舉連鞘順刀,兜頭蓋臉的在后面追打。
“…是…就是這里了,將爺。”
小伙計眉眼烏青,顎下滴血,連滾帶爬的撲在床邊,慘呼連連,“小哥救命啊,救…呃!”
叫聲戛然而止,“嘭嘭嘭”的門板扇合聲接連響起,屋內(nèi)外門窗大開。
一把陰測測的聲音從旁邊傳至:“胡商勾連匪類,倡言作亂,暗藏甲兵,聚眾謀逆。按律勅本縣緝拿,窩藏報訊者,以附逆論處。膽敢抵抗,立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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