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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的是,《千年之戀》既沒有獲得300萬大獎的青睞,也沒有獲得100萬準大獎的垂青,花將近半年的努力最后只獲得10萬日元的潛力獎。
由于花當初沒有提供電郵和卡號,只提供了一個地址,所以獎金和證書是被放在油紙捆扎的結實包裹里一起送到學校郵局的。
她回到寢室,稍稍撕開油紙的一角,查看起里面的東西。一共有叁樣東西:紅軟殼包的證書,一個鼓鼓的牛皮信封(里面應該是獎金),一封薄薄的白色信件。信中先是對她的作品大力稱贊一番,隨后言辭懇切地指出其中幾個不足之處,末尾提及白泉社旗下的男性青年漫畫雜志——《young animal》對《千年之戀》的作者表現出想要招攬的意向,如果作者同意,角川方面會代為聯系,幫忙將HANA的處女作刊載在尚未發行的《young animal嵐》上,借此觀察讀者反響。
《young animal》白泉社92年創刊的半月刊,對官能描寫的尺度較為寬松,連載作品以冒險、傳奇、戰斗、夫妻生活指導為主。但花沒有搜到沒有關于《young animal嵐》的資料,她拿起信紙仔細瀏覽,注意到“尚未發行”這個詞。
這是一場賭上新人漫畫家前途的豪賭。一本尚未發行投放市場的雜志本身存在巨大的不確定性,如果創刊號的市場反響平平,銷量不佳的話,后續極有可能遭遇腰斬截刊的命運。以此類推,處女作的熱度反響對新人的重要程度同樣不言而喻。
角川方面的編輯似乎也深知其中蘊藏的風險,他們表示愿意提供給HANA半個月的思考時間,《千年之戀》會在新人大賽獲獎作品集結發行的單行本上同步刊載。
花抄下信紙最后附上的白泉社《young animal》編輯部公共郵箱和地址,然后手撐在桌上支著下巴,呆呆地望著某處出神。硝子去上課了,現在宿舍里只有她一人。少女撥通通訊錄最上方的號碼,遠在鄉下的伏黑宅座機電話鈴響起,但遲遲等不到人來接。
她失落地掛掉電話,惠現在應該在學校里上課,看來伏黑爸爸也不在家,一時半會找不到可以商議的人選。少女把裝著獎金的信封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預備等會去郵局寄掉。這時一個電話突然打到花的手機上,她把獎金放到信紙上。
“伏黑叔叔?!被ㄝp輕叫道。
“呃——嗝,啊啊是花啊。找我有什么事?。俊?
積淀著酒意的低啞聲線在電話另一頭響起,孤零零地漂浮在沉寂冷清的房屋中。身穿山吹色細條紋和服的男人倚在鞋柜上,神色十分清醒,不見半點醉意。微微蠕動的薄薄嘴唇間,卻吐出逼真的醉醺醺的發言。他到底是醉了呢,還是沒醉呢,經驗豐富的小酒館老板也不敢輕易斷言。
她細聲細氣地說自己參加一場漫畫比賽,得到十萬日元的獎金,正打算寄回家里。所以請收到信后的伏黑不必驚訝,這是通過正當渠道獲得的金錢。清風般的柔聲讓甚爾站直身體,稍微挪動了一下腳步。
“你自己留著用。”夾衣下擺露出男人筋節粗大的雙腳。他用左腳背蹭蹭右腳后跟,惡聲惡氣地說,“別老呆在學校里,跟同學出去玩玩吧。”
“哦?!鄙倥忧拥卮鸬?,可又忽然鼓足勇氣,用比奶貓叫聲大不了多少的音量提醒道:“伏黑叔叔,請……以后不要再喝酒了?!?
“行行行知道了?!彼懿荒蜔┑亻_口,“家里的事有惠操心就夠了?!?
肥肥的橘貓聞聲而來,卻沒有在玄關里見到熟悉的身影。它最討厭的家伙獰笑著揪住胖橘的后頸皮,在喵喵喵的慘叫聲中大力擼起白軟的肚皮。
甚爾心中產生一種又酸又甜的感覺,他揉搓橘貓軟乎乎的腹部將這種在胸腔里四處流竄的感覺發泄出來,“哈哈,總算逮到你了!”
硝子等到中午才回來,洗過頭用毛巾包著頭發的花轉過身,問身后的硝子:“硝子,下午一起出去玩嗎?我拿到比賽的獎金了。”
背地里一直在關注漫畫新人比賽的硝子一愣,她沉默了一段時間,像是在思考著什么。過了片刻,總算回過神,用一種略帶驚喜的語氣說道:“啊,當然好啊?!?
聽到這里,她稍稍放下心中的擔憂,又替花作品遭遇的不公對待忿忿不平。拿到大獎的第一名漫畫作品也沒有好到哪去,單純從畫面上看,叁歲的小孩子都看得出哪邊畫得更好。
杰和悟這段時間一直沒聯系,也不知道在搗鼓什么鬼名堂。繁重的期末已經接近尾聲,可供自由支配的時間也漸漸變多。當硝子摸清花的心態后,逐漸變得膽大起來。
“家里知道你獲獎的消息嗎?”
“嗯。叔叔讓我自己留著用?!?
原先背對背坐著的女孩子靠在一起交頭接耳,討論星期天去哪一家游樂園玩。價格最高昂的東京迪士尼第一個被pass,太遠的也pass,評分不高的也pass……不知不覺硝子的心思飄遠,她愈發覺得夏油杰和五條悟連日的沉默背后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蛟S是他們放棄了也說不定,但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不超過1%。
“硝子的朋友去嗎?”
“啊咧?我有什么朋友啊?!毕踝酉乱庾R回道。
“杰和悟,去嗎?”花的話語中流露出些許希冀的意味,她垂下眼瞼看著手機屏,避開硝子投來的驚訝的目光。硝子定定地瞧了她一會,看到女孩清潔無垢的白皙耳根一點一點地升起火燒般的色彩。
她很想先問花為什么要邀請那兩個大齡兒童的問題,但她忍住了。硝子好笑地看著故作鎮定的花,覺得自己沒必要摻和進他們叁個人的事,只消在邊上看看就好?!斑@你得問問他們?!?
纖長的烏黑睫毛“嗖”的向上掀開,展露出被蔭蔽的動人眼眸?;w快地看了眼硝子,眼波盈盈,像古時躲在屏風后窺視公子的貴女投來的一瞥。
硝子促狹地笑著,肩膀頂了下雙頰變粉的好友?!霸趺蠢?,怎么不說話啦?”
花的臉紅透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向好友說明,只好訥訥閉口不言。這段時間,她常?;叵肫鹉翘焐衔鐝慕芎臀蛏砩下勔姷南銡?,無法形容的甘美氣息不時出現在她的腦海里。但凡聞到相似的、甜甜的味道,她總會不自覺地在心中比對一番,長此以往便得出那種氣味是獨一無二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