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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方面,林友康因為那一個簡單的擁抱,興奮得一路狂奔回家,抱著被子躺到半夜都睡不著。第二天早上一從床上跳起來就開始準備牛奶和面包,嘴里還吹著歡快的口哨。
林媽從沒見兒子這么勤快過,嚇得還以為他犯了某種癲狂癥:“康康,你昨兒不是發了燒,生了病,腦子不堪承受高溫,這會兒發展為老年癡呆了吧?”
“什么跟什么,”林友康把老媽推到廚房門口說,“我這不是在踐行你給我提供的誘敵深入的計策嘛,您先別搗亂,我有時間再給您匯報思想工作?!?
“對了,你們學校什么時候放假?”
“大概還有三個多星期吧,怎么了?”
“回濟南唄,你奶奶已經打好多次電話了。”
林友康忽然意識到就要放假了,那也就意味著整個假期都不能再見到田隸真……“媽,今年晚回去一天吧,我還有點事兒?!?
“不行!你們放假的時候離大年三十只有四五天,來回再耽誤一天功夫,時間本來就很緊張了。更何況你姥爺住那么長時間院,我也得趕緊回來照顧不是?”
“那我買火車票回濟南,你和老爸先走吧?!绷钟芽嫡Z氣很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一中住校生要上早自習,早自習期間大門緊鎖。林友康到學校的時候,伸縮門剛關上沒多久。冬天的六點半,整個城市仍在黑夜中沉睡。井蓋上的積水凍得結結實實,寒風呼呼地打在學校旁邊的高考光榮榜上。
林友康凍得牙齒不斷打戰,不停地搓著雙手取暖。但心里卻一直在擔心書包里的溫牛奶,希望下早自習時千萬不要涼掉。
快到七點二十,門衛終于開了門。穿著厚實的藍色警衛服的大叔手里拿著一個茶缸沖他喊道:“小伙子,下次別卡著關門的時間來學校了??炊純龀墒裁礃幼恿?,趕緊進去吧。”
林友康往書包里探了無數次手,知道牛奶已經快涼了。朝門衛嗯了一聲,拉上拉鏈飛快朝教學樓跑了過去。爬到五樓,還沒下課。他先緩了一口氣,把腳步放慢下來才進教室。
田隸真整個早自習都心不在焉地想東想西,察覺到林友康的腳步聲,趕緊挺直后背要往前挪椅子,因為教室桌椅的間距特別小。雖然大家經常因為擁擠吵得翻天覆地,但只有在這種特殊情況下,才能體會到把手放到同桌肩膀上,蹭著衣服擠進座位的少年甜蜜。林友康一把抓住椅子把手,彎下腰壓著嗓子說道:“不用動了,我能進去?!?
聲音就在不到田隸真一拳的地方,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耳垂上。田隸真心里微微一震,隨即調整好神色。索性站了起來,低著頭把椅子挪到了桌子下面讓出過道。
本想的片刻親密……林友康的眼睛里明顯閃過一絲失望。
鈴聲響起,班上的同學三三兩兩去吃飯。林友康從書包里拿出來一盒牛奶和一袋切片面包放到桌子中間對田隸真說道:“這個給你吃的?!?
田隸真看著筆記本上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不可以!田隸真努力讓自己集中精力,趴在桌子上繼續默背英語詞組。
林友康看她沒有動靜,心里有些著急,用胳膊肘用力頂了一下她的手臂說道:“快吃吧,牛奶都快涼透了?!?
田隸真知道抗不下去,用余光瞥了一眼說道:“你是想清倉大甩賣你那套資產階級的同情心?還是你家專門賣牛奶,想借著產品滯銷的機會,手刃高考路上的仇敵?”說完把筆記本推到了更遠的桌角,頭朝外面趴在了桌子上。
“你現在怎么說話這么損?”
“那還不是托您老的福,把我當單口相聲種子選手一樣折磨了將近半年。”
林友康失落落地嘟囔道:“我大早上爬起來熱牛奶,為了不讓它涼掉,一路跑到學校。結果倒霉得沒趕上開門時間,還在外面凍了將近一個小時。本來還以為你會很感動,沒想到來了還是像以前那樣訓練臟話十級……”
田隸真手上的筆停在草稿紙上,過了一會兒看著林友康說道:“以后別這樣了,我不值得你這樣做。”說完站起來快步朝門口走了過去。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會……林友康的眼睛停在深紅色的后門上,一時沒能接受巨大的落差。愣了一會兒站起來跟了上去,走到樓道口的時候,他一把拽住田隸真的手腕,語氣中帶著幾分堅持、重重地說道:“我有自己的主見,做什么值不值得不是由你來判定。我這個人喜歡就是喜歡,誰也沒辦法改變我的想法。你現在可以不接受我,但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接受?!?
田隸真用右手扳開林友康很用力的手指,繞過他走下了樓。
林友康靠在旁邊的墻壁上,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拐角,心里難受得想砸了整棟樓。
本以為,本以為,本以為……全都是本以為罷了。
雖然已經時至寒冬,但學校的早操卻沒有停下。去操場路上的時候,江靈右手劃拉著旁邊的灌木叢,扭頭朝田隸真問道:“真真,你到底喜歡不喜歡那個天下第一絆腳石?”
田隸真低頭踹著一顆石子說:“你希不希望我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