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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王默第一次看到大夫子王言,王言一頭白發,他身體一直不太好,除了主持天子監的節慶他甚少出現于人前。
王言道:這二人所犯何事?
林雀冷笑:夫子,這二人半夜鬼鬼祟祟的,裝神弄鬼,欲對我哥哥下毒手!
王言畢竟上了年紀,他喝了口茶清清嗓子:這事是你們二人所為,還是一人所為。
青鸞和王默此刻都不敢說話,生怕說錯了話就萬劫不復。
林雀站到哥哥身旁,她給林諺使了個顏色,林諺立刻叫喚了起來:夫子啊,這兩個女的不得了啊,你可得給我做主。
吳越上前:方才是一個人跳出來的,夫子,不管所謂何事,這兩女的入天子監的時候并未說明是帶藝入會,只怕其中有詐。
王言:既是一人犯案,那就早早承認了吧,別連累別人。
二人皆不說話,王言叫嚴夫子上前:嚴夫子,這二人可都是你收入天子監的?
嚴夫子小聲說道:大人,這解鈴花是李靖宇將軍親筆寫信要我們收留的,李將軍乃皇親國戚,下官核對過玉印,確實是李將軍的印,而這位青鸞姑娘,也是李將軍家的舊仆,她奶奶服侍了二王爺夫人一輩子,王爺見她可憐就托付給咱們天子監代為照顧。
王言想了想:左右都不好得罪,太傅大人是咱們這的頭,更不好說。你看呢。
此刻一個藍衣姑娘闖了進來:夫子,今夜我看大家都在,我有事要說。
說話的是中軍將領宇文拓的獨生女宇文天辰,天辰冷眼瞥了下林諺,林諺一下子就乖了,這宇文天辰和林諺自幼結親,林諺打小就處處被宇文天辰欺負。
天辰說:夫子怕是不知道吧,咱們這天子監本是的讀書人的地方,是西陵最干凈的地方,然而就在這還有人欲行不軌之舉!早前院內就有書侍女被人奪了清白自盡的事情,只是大家都怕得罪權貴不敢直言。
林雀當然知道宇文天辰口中說的是自己的哥哥,她便紅著臉爭論道:胡說八道!你莫要信口雌黃。
天辰冷笑:這事情難不成和林大小姐有關?
林雀連忙反駁:胡說八道!
天辰這會兒是開懷大笑:若是如此,林大小姐激動個什么勁。
此刻文好羽從門外進入,他手中拿著一塊白布,里面不知裹了什么東西,那白布在地上一攤一塊人腿骨便出現在眾人眼前,幾人大駭!
文好羽說道:夫子,我前些日子同幾位公子行曲水流觴之樂,結束時一酒杯隨溪流而下,小生便在溪邊看到白骨一具,這白骨穿著書侍女的衣服,這才有了宇文姑娘方才的話。
王默低著頭冷笑,這場戲越來越精彩了。
林諺不敢直視宇文天辰:誰知道她怎么死的,說不定她得了什么怪病,又或者她被強盜害了命呢。
文好羽先對夫子行了禮方才說道:夫子明鑒,天子監地雖大但管教森嚴,這小溪貫穿天子監,侍女的尸體是在天子監內被發現的,若有強盜進入,院內設有護衛,個個精英,怎么可能絲毫沒有察覺,夫子們日日檢查進出人口,外人若要進入幾乎是不可能的。再者這侍女身邊還有腰牌。
文好羽拿出懷中腰牌:竹君子的侍女祝陶一個月前便失蹤了,這事情竹君子院的夫子也有寫在議事折子上向上匯報,但因科舉剛過,院內外都十分忙碌,便只來了一二官差了了完事。祝陶是少數帶藝入會的侍女,若不是三五大漢,我們這些讀書人如何能將祝陶殺死,若是大人叫來仵作,我想就能查清楚祝陶死了多久,因何而死,人死不能言,但人骨會說話!
一時之間大家都驚呆了,王言不愧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他在嚴夫子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我天子監風雨十余載,大風大浪亦有,宇文姑娘,你方才說的有理,這里是讀書人的地方,不該有不屬于讀書人的事情。這二位書侍女的事情,是小事,犯不著興師動眾,就交給嚴夫子處理,若是真的帶藝入會,說一聲就好了,也只著她隱瞞之罪,無須大動干戈。之余方才之事,本夫子會寫明情況,折子一式兩份,一份給太傅大人明鑒,一份給太師大人明鑒,夜已深,小事今天處理,大事聽上面處理,其余人等回去休息吧。
王默心想,這王言真是老狐貍,他幾句話就置身事外了,把這事推給了太師和太傅去處理,一來賣太傅一個人情,二來也給林雀和林諺一個下馬威,王默是不懂這些的,但她天資聰穎,仔細想想也都明白了。
王言走后,文好羽將青鸞與王默扶起,此刻林雀氣急了:等下,這二人明明就襲擊了我哥哥,難不成就這么算了。
宇文天辰見她這幅蠢樣子心中簡直樂開了花:林姑娘,我若是你,此刻一定急匆匆回去找爹爹救命,而不是在這里追究如此小事,而且,這天子監這樣好的地方,尋常女子能在這里做工是多大的榮幸,若是她們二人襲擊你的哥哥,讓我猜猜,是什么樣的事情讓她們如此大膽,會不會夫子說的大事和小事,就是一件事呢。
林雀硬生生被堵住了嘴,一氣之下拂袖而去。
王默向文好羽致謝:文公子,謝謝你。
文好羽笑道:花兒姑娘嚴重了,二位還是早點歇息吧。
青鸞入了房便攤到在地上:嚇死我了。
王默將她扶起坐到床上:沒事了。
青鸞嘆了口氣:今天好在有宇文姑娘和文公子,否則你我還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王默笑了,青鸞不解:你怎么還笑得出來。
王默說道:我只是佩服這些人,又覺得活在世上真是難,你以為你已經遠離麻煩,可是麻煩就像是影子一樣,一直追著你。
青鸞脫下鞋子揉腿:可不是么,誰活著也不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