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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監一案到了太傅手中,自然是沒了下文,但太傅為了不留下把柄,便將兒子女兒帶回家中訓斥一番。
林諺是個欺軟怕硬的家伙,到了父親面前是一句話都不敢講,成日躲在房里不敢造次。林雀的性子哪里是待得住的人,她到處想著怎么逃出去,然而太傅是什么樣的人,若是平日他絕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一日他著管家將林雀綁到大廳。
林雀簡直要氣死了:爹!女兒又沒做錯什么,你做什么這樣,被別人看去了,女兒該怎么做人!
太傅不斷的按頭:你們娘親管的少,實在是我的問題,若不是我姑息養奸,怎會叫你們二人這般德性。
林雀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太傅立刻打斷她:你還敢反口,你可知道前太尉便是由太傅一職晉升到太尉,他的下場是什么,你和你大哥是要你們爹如那王琳一般下場才高興么。
林雀心中諸多不滿,但父親這般惱怒她實在不敢多說什么,太傅叫丫頭將林雀扶回去,他嘆了口氣:真真是家門不幸。
太傅心中卻有了一個主意,第二天一早太傅便到了中軍家里,武將的府邸不比文將,大多樸實大方,門口有個下馬石,太傅將馬拴上,門口的家丁見了太傅便立刻入內通報,宇文將軍還是十分給他面子的,他親自將太傅迎進門。
二人在大廳喝了一壺茶一來二去的繞了不少圈子,還是宇文將軍心直口快:大人,咱們認識多年,您有什么事不妨直說。
林泉清了清嗓子:哎,這還不是為了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么。
宇文拓雖是一介武夫,但他已經聽出林泉的意思了:林大人,當初這兩孩子都還小的時候,咱們便有盟約,林大人且放心,我這個人言出必踐,絕無反悔。
宇文天辰剛從馬場回來便看到父親送別太傅,她在暗處等到太傅走了這才進門:爹,他來做什么。
宇文拓:你這丫頭,如此不懂規矩,那是你林伯伯。
宇文天辰翻了個白眼:那請問,您和林伯伯商量什么事呢。
宇文拓笑道:我的天辰長大了,該去給人做媳婦羅。
宇文天辰馬上跳起來了:爹!你讓我嫁給那個敗類,我寧可去死!
宇文拓沒想到女兒會這么大的反應:此事勿要多言,這事打小你就知道,現在倒是犯渾了,你爹爹我一向是言出必行。
宇文天辰心中難過卻不知如何發作,她氣的渾身發抖:爹爹,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是要把你的獨生女兒嫁給一個無所事事的好色之徒,你與娘親當真舍得這般對我么!
宇文拓別過臉去:此事莫要再說,我與林泉已經達成默契,擇日便挑選良辰吉日。
宇文天辰本以為自己會大發雷霆,可她心中只有無限蒼涼:爹爹,一諾千金比你女兒的幸福還要重要么。
父親的沉默徹底的傷透了她的心,天辰牽上馬奔騰而去,馬兒跑的飛快,只有在風里她才覺得痛快,人生俗事如塵中螻蟻,天辰一路狂奔到了城外,她下馬喝水抬頭一看,見玉公子一身白衣在不遠處望溪而念句,他轉頭發現天辰便笑,天辰當即覺得春風十里不及他一絲笑容。
天辰走向他,不知為何她竟有了勇氣:文大哥,天辰心中很歡喜你,你對天辰有這樣的感覺么?
文好羽愣住了繼而一笑:天辰姑娘確實坦誠,文某佩服不已,但正因為你很好,所以我只能也同樣坦誠的說,一直以來我覺得天辰姑娘就像是我的摯友,可以喝酒可以對詩,在你身邊便如同一面明鏡,我若有不當,便能從你眼中看出來,說道歡喜,文某實在是愧不敢當。
天辰的眼里含著淚水,可她依然笑著:你知道么,我第一次希望自己不要那么聰敏,你說的這些我卻早就知道。
二人沉默良久,天辰擦干眼淚:天涼了,咱們回去吧,今年冬天來得太早了,我……太冷了。
天色已晚,王默踏著薄雪到涼亭內,文好羽掌燈而來,他這日待了幾本書,二人坐在涼亭內,文好羽道:這書是你前幾日找我要的,你們蘭君子院內的書多附庸風雅,我想你的性格多不喜歡這些,這幾本都是古人的論據,倒是沒想到你會喜歡。
王默接過書:謝謝文公子,花兒只是覺得這些書里有做人的道理,雖不可全聽,但是能解我心中疑惑。
文好羽望著王默,他突然覺得這姑娘心中凄苦的很,便點一支檀香于亭內彈奏古琴,琴聲悠揚王默聽了反而心安,此刻天辰回到了天子監,她被琴聲吸引提著燈籠尋找琴音,只見涼亭內一男一女,一人低頭看書,一人彈奏古琴,此情此景連她這般不知風月的人都沉醉其中。
王默讀完書匆匆回去休息,青鸞早已歇下,她便和衣入睡,第二日一早王默起身,只見青鸞面色發青,王默近身去看:青鸞,你怎么了?
青鸞難受的緊:口中唾液吞不下去,身上熱得很。
王默端了盆水給她擦了擦身子:青鸞,今日你便不要上工了,我會同掌事夫子說,讓人給你送點吃的來。
青鸞始終沒掙開眼:恩,今日辛苦你了,改明兒你也休息一日。
王默換了身衣服出門去了,還沒走出幾步,書院之中便有一人喊了句:解鈴花!
王默低頭走到那小姐跟前,那小姐笑了:啊呀,原來一叫你也能來,你這功夫都到哪去了,那日連太傅的公子小姐都弄不過你,讓我瞧瞧,這小妖精究竟怎樣的能耐,如此厲害。
那小姐抬起王默的臉,王默心中反感別過臉去,那姑娘越發放肆:喲,一個賤婢,擺什么譜啊,還是你當真以為侍奉書籍就能讓你變得高貴?簡直是可笑,我今天就大發慈悲,叫你認清事實,免得你以后連自己是什么種都不知道。
王默被幾人按在地上,她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如同一個失敗者一樣大喊大叫,她身上被人按得疼了也不發出聲響,她越是這般不服輸就叫那些人更加瘋狂,那領頭的小姐惡狠狠的說道:你這賤婢,我今天就要給林雀出這口惡氣!
那人用腳狠狠的踩她的手,王默死死咬著下唇,最終她真的忍不住了,她喊了出來,那撕心裂肺的叫聲將宇文天辰吸引了過來,她直接越過欄桿來到官道上抓住那女人的手,那女人喊道:喲,宇文小姐,要是你不說,大家還以為你是太尉家的女兒呢,怎么什么事你都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