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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你們小主這怎么還不醒?別是有什么事,你再叫外頭祝太醫進來瞧瞧。”
春柳應了聲是,挑開簾子出去叫人了。
琳瑯也有些急,都一晚上了怎么還不見好?雖然跟她沒太多交情,可好歹也是一起進宮的,人要是真沒了,她也不好受。何況皇上開了金口,不叫人死只要對證,她可怎么交代?
想到這,琳瑯湊到床前,顫著手,壯了膽子伸過去摸一摸顧晴的腕子,看看到底脈跳得怎么樣,又細細地聽她鼻子里的出氣兒。
才把手放在顧晴的腕上,沒等摸明白脈呢,就感到底下輕顫了一下,是顧晴的手動了動,琳瑯高興極了,這看樣子太醫也沒瞎說,是能自個兒醒過來。
顧晴的手上沒力氣,只是輕輕舒展了兩下,臉上也漸漸有了些反應。
“顧答應,能聽見么?”琳瑯見人回過來些,握住她的手,急忙叫她,“可是要什么?要水嗎?”
顧晴張合著嘴角,出著氣兒,又好像是說話,卻聽不太真。
“你說什么?”琳瑯俯耳過去,細聽顧晴說了什么。
顧晴費力地喘著氣,從嘴里模糊地喚出一聲:“伯梁哥……”
她的氣息孱弱,琳瑯好容易聽清了這幾個字,腦中驚雷似的閃過一個念頭,嚇得連忙抽出手來,若是聽見這么個事兒,這可太坑人了!
琳瑯訕訕地往門邊上過去,倒和進來的春柳、祝太醫他們撞了個迎面。
“祝太醫,我瞧著答應好像是醒了。”琳瑯只得退出來,引了祝文均過去,“我正要叫你們去呢。春柳才出去,我瞧著答應的神情好像是動了一動。”
祝文均點點頭,翻了翻顧晴的眼瞼,打開藥箱,拿出一個包裹來,里頭排著大小銀針,取出一枚針來,朝她的穴位上灸了幾針,果然顧晴的意識漸漸清醒起來。
“這可好了,人算是救回來了,是祝太醫的功德。”琳瑯朝祝太醫笑笑。
“不敢、不敢。”祝太醫一拱手,“是顧小主福澤厚。小主雖醒了,卻也不能馬虎,微臣還要去煎一劑藥。”
“嗯。”琳瑯又道,“既然人醒了,還要麻煩太醫告知一下外頭的人,好去通知皇上那邊。”
祝文均答應著出去,復又撂下內室的簾子。
“小主——”春柳早撲上去,哭著叫她家小主,“小主怎地想不開?可別再這么嚇奴婢了。”
顧晴被扶著靠在枕上,兩眼空空,神色恍惚,像是丟了魂兒一般,任春柳怎么叫也不應一聲,只是呆呆的。
“顧答應?”琳瑯看見她脖子上的一抹淤痕,很不落忍,“皇上吩咐此事要徹查呢,可是你自己做的不是?若不是,只管說出來才是道理。”
“都是我自己,賴不著旁人。”顧晴是南方人,生得瘦弱,偏又是個倔脾氣,此刻聽到皇上要問,便干啞著嗓子,硬著聲道。
琳瑯噯了一聲,又問:“那要是皇上問你為什么想不開呢?你答什么?”
見她不說話,琳瑯緩緩道來:“我們不相熟,我也不能夠知道你為什么事覺著不好,只是人活著哪全是為了自己呢?你這一尋了短見不要緊,并不是承認了就完事的,妃嬪自戕是連累族里的大罪,你父母兄弟也不顧了?好比眼前罷,皇上先就要治這些奴才的罪,問為什么不看住了人。你是一心求死,卻連累這些人填在里頭!”
聽了這些,顧晴好似醒了神,臉上有了些生氣兒,轉過頭問琳瑯:“皇上……他說什么了?我家里爹娘有事沒有?”
她先時一心求死,并沒顧及這許多,現在聽琳瑯提到父母兄弟,給她當頭一棒似的,讓她后怕起來。
“皇上只等你醒了對證呢,要怎么樣還是未知。”琳瑯可憐她落到這般境遇,好容易救活,要是因為自戕的事情再被治罪,連累父母兄弟,實在罪過,于是替她想了個主意,悄聲說道,“憑怎么說去,自戕也是大罪,不如越性兒往別的事上燒一把火,蓋過這些去,還是條生路。我這里想了個巧法兒,你聽不聽?”
春柳撲通一聲跪下身去,磕頭道:“求貴人指點!我們小主是一時糊涂了,貴人有法子,千萬請指教指教,不然這坎兒就難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