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流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甚至嘗試以眼色示意何漪能離開,可惜她并未領會我的意思,反而加快腳步行來。
短短幾秒已變成漫長煎熬。
我唯有閉眼,認命。
“卓小姐。”略帶磁性的女音響起,我抬眼,何漪能已端坐眼前。
我側頭看向大堂,那一行人早已步出門外……
回到卓宅,我立刻撥通航航的電話,一番細致安慰后,親手將手中光盤銷毀。
事情解決,耳邊似乎還回響著航航連番的保證,信誓旦旦,絕不再犯。
這一次我再不敢縱容,試圖聯系尚在考察的程家父母。
幾經輾轉,電話終于落到卓姨手中。
我不知如何開口,話到嘴邊終究難以吐露。卓姨似是嘆了口氣,語氣溫和卻是一派沉穩:“念念,我知道若非有事你不會打電話給我,你可以直說,是不是航航又闖了禍?”
我垂眸,略帶歉意:“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你們,我很抱歉。”
“和我說話,無需如此客氣。念念,在卓姨心里,你仍是程家的囡囡。”
從接受何漪能的條件開始,我都心存戒備,時刻保持警惕,直到這一刻,當我聽見這一聲熟悉的囡囡,往日在程家種種仿佛又在眼前。
我記得幼時多病,半夜咳嗽發燒,那時家中尚未添車,程父又因工作不在家,卓姨總是深夜背我上醫院掛急診,白日放下工作親自照料我。隨后雖請了保姆,老保姆出身農村,有時憊懶,顧了航航便顧不上我,卓姨便將老保姆辭去換人看顧我。即使如此費心安排,她還不放心,時常突擊回家查看,弄得小保姆心懷惴惴。凡此種種,卓姨待我不薄,連航航都時常抱怨媽媽最喜歡姐姐。
盡管幾年后我遠赴倫敦學習,又因為卓姨工作愈加繁忙,我們之間相處甚少,但幼年的記憶早已銘刻于心。她不是我生母,卻將我視如己出。我十分感激她,感激在學業上無條件支持我的程父,也感激調皮愛笑的航航,若當年不是他抓著我的手不放,我想,程家未必一定收養我,而我也終歸不會是如今的卓念……
眸中酸澀,眼淚已然滾落。
“卓姨,是我不好,我瞞著航航的消息,讓你擔心。”我抽噎著,“可我不敢告訴你們,這次航航犯下大錯,程叔訓斥事小,就怕他拿出家法……”
卓姨語氣驚訝:“念念,你告訴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吸了口氣,終究坦誠相告:“年后不久,航航受人欺騙去了大馬賭場,因欠巨額高利貸拍了一些不好的錄像。”
顯然是我透露的事實太過駭人聽聞,連素來修養頗好的卓姨都忍不住驚叫:“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我已經非常委婉的透露,她尚是如此失態,我幾乎不敢告訴她那些錄像是如何不堪入目。
航航一人在外求學,男孩子處于叛逆期總會受到各種誘惑,他還年輕,尚需長輩引導。我不再隱瞞,據實以告:“卓姨,你放心,這件事已經徹底解決,必然不會有后顧之憂。我現在只是擔心你們,我怕你們無法接受航航……他……他可能喜歡男孩子……”
我幾乎無法啟齒。
話出口,果然聽到卓姨一聲驚呼:“你說什么?你說航航他是……他是……”卓姨已震驚得無以復加,語氣仿佛打著哆嗦。我早已預見這種結果,當初聽聞此事,我同樣無法接受。我眼里從小備受女孩歡迎的航航,怎么可能是>
可看到錄像的一瞬,再也無法繼續說服自己。
我從不對任何人的喜好多做評價,可是,航航不可以,絕不可以!
卓姨良久才從打擊中回過神來,此刻開口已恢復鎮定:“過去是我和你程叔對他太過縱容,以至于讓他缺少管教鑄成大錯。念念,這兩年麻煩你為他費心,這些我和你程叔都會記得。航航的事我已經知道怎么做,你安心讀書。”
卓姨又問及榮致謙,我想到和他的關系,心中已是透涼。
因此收線后我便讓嚴叔幫我預訂回上海的機票,他開口挽留:“晚餐廚房做了您最愛吃的油封鴨。”
我笑:“我在減肥。”
他猶豫:“老爺今晚回來,您是否考慮明日離開?”
我笑容不變:“不妨礙他幽會佳人。”
嚴叔很堅持:“榮先生臨走前交待明早來接你。”
我收起笑容:“我會和他聯系。不必再說,嚴叔,我要坐下午的班機回上海,麻煩你盡快安排。”
進入候機大廳時電視正播報財經新聞。
我隨意看一眼,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畫面聚焦華爾街一棟大樓,熟悉的六角形標志和RSBC組合而成的logo讓我呼吸一窒。此時大門口并非如往日般進出有序,而是被無數記者團團圍繞,鎂光燈不停閃過在場諸人,徐耀文和幾個我曾見過的外籍高管被警員帶離現場。
現場記者正肅容解說,此次榮生美國并星馬銀行被爆卷入東南亞販毒團伙和恐怖組織洗錢案,起因為美國司法部、參議院常設調查小組委員會和貨幣監理局同時收到一份匿名材料,此材料詳細記錄相關銀行涉及洗錢的交易記錄。目前這份材料的真假仍未被證實,徐耀文等高管一并被警署帶走協助調查。
從我將材料交給何漪能的一刻開始我便預料到會有這種結果,這恰是最壞的結果,我不應該感到意外甚至無法接受。可是我的手控制不住顫抖,一點一點,顫抖到心底。
手機鈴聲急促響起,那一刻我想到如果是榮致謙來電我該如何,我不知道。
來電顯示何漪能,她的情緒有些失控,甚至顯得咄咄逼人:“卓念,你有否將材料給過他人,或者無意中被其他人看過?”
原本懷疑是何漪能暗中動作,由此看來,是我多慮。若是她所為,為什么不在爆出材料時將星馬銀行指摘出去,何苦連累自己受到牽連?
我冷冷回答:“不曾。”
她似乎被氣笑:“不是你,就是榮致謙!我真沒有料到,他竟會做到如此地步……夠狠!”
電話掛斷,我的腦中已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