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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我點頭，怪不得王二花今天沒偷懶，原來是當著一套背著又是一套。想必平日里這里工作的其他兩個人也跟紅妞一樣，淳樸得緊。

“那你去找純義大人說說話，我替你看著鍋里。”難得見一次，紅妞這個話嘮怕是有很多話跟她說吧。

紅妞瞪著一雙圓眼，激動又關(guān)系地隔著水蒸氣望著我，語調(diào)跳躍:“真的嗎？冉染，你怎么對我這么好？我好感動。”

我笑出了聲，真是個容易滿足、容易感動的傻姑娘:“快去吧，要不然純義大人走了，好久才能再見一面了。”

“啊！我這就去！”紅妞驚叫一聲，扔了水瓢便跑了出去，一張小臉分不清是高原紅的紅，還是激動的紅。

紅妞倒是跟翠花有些像，不過翠花比她精明些，也胖些。想到這里，我低聲笑了出來，不知道翠花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快出生了。

“哼……”我正高興著，一聲冷哼不合時宜。

抬眼，王二花正斜睨著我，充滿敵意。我直視著她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不要把力氣用錯地方。”

王二花倒是一陣錯愕，半晌才回過味來。看得出她沒多少文化，所有的敵意只是她的莽莽撞撞，爭強好勝。

“昨晚我聽見你在跟男人說話。”說完她輕挑眉梢，本就畫得像毛毛蟲一般粗壯的眉毛，這一挑，倒增添了幾分喜感。

我沒憋住笑，“噗嗤”一聲便笑了起來。王二花更是懵了一會兒，大抵是覺得我沒正視她，語氣兇了些:“你怎么還有臉笑？四處勾引男人……”

“你是妒忌我吧？”我毫不避諱地打斷她的話，更是道出了她敵對我的理由。整日花枝招展，四處游蕩不務(wù)正業(yè)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男人么？

這下她倒是憋著一口氣不敢出，漲得臉通紅，半晌才狠狠道:“你胡說！你算什么東西？我妒忌你？老娘哪點比你差？”

人這一生為很多東西，有的為功名利祿，有的為酒色財氣，有的只為一方凈土安靜度日，有的則想要找個永久的依靠長伴后生。我充其將王二花算作想要找到一個依靠安度以后日子的那一例吧，出身鄉(xiāng)野，本就對生活沒什么大的指望，這么說來，她算可憐之人。

“水一閣都是人尖，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我也沒惱，也不想再多說什么。撂下話，便走了出去。

我不能在里頭呆了，再呆我真的怕我再笑出來。王二花生氣的時候眉毛總是忍不住顫抖，像極了兩條蠕動的胖嘟嘟的毛毛蟲，憨態(tài)可愛。這樣的人，大字不識一個，帶著沒有惡意的敵意，真的還讓我恨不起來。

我拍拍自己的胸脯，平息了氣息，就想到院子里逛逛。不遠處飄來藥想，我才想起紅妞去找純義了。我去看看，沒準還能套套近乎，問問少爺?shù)那闆r。

想著我便往屋側(cè)而去，那邊是個專門煎藥的棚子，我早些還沒發(fā)現(xiàn)。純義背對著我，對面是紅妞，她也沒發(fā)覺我來了，手舞足蹈地跟純義說著什么。我見純義的肩膀不時地抖動著，定時被她給逗笑了吧。

稍微走近些，我才隱約聽清她們在說些什么。

“……純義大人。為什么給初十大人煎藥啊？她病了嗎？她不是您的徒弟嗎？”紅妞笑著問道。

初十是純義的徒弟？！純義雖看著有些年紀，但若說她是當年江湖赫赫有名的公子初的師父，到底還是讓人唏噓的。

“我那個徒弟呀，最近火氣大！這不我用了些金銀花、羅漢果、野菊花、甘草給她敗敗火。”純義繼續(xù)扇動著蒲扇，聲音輕快卻有些擔(dān)憂一閃而過。沉默了一剎，她語調(diào)忽然變得神秘，“我還加了苦瓜干，苦死她個小丫頭！哈哈哈哈……”

紅妞愣了一下，便也跟著笑了起來。我在不遠處聽著，也覺得這個叫純義的師父，挺有意思。短短的時間內(nèi)治好了少爺?shù)难劬Γ氡匾膊皇呛唵蔚娜宋铩?

“冉染？！”紅妞仰著頭笑，一下便看到了我。她這一叫，純義也轉(zhuǎn)過頭來。

上次匆匆一瞥，這次我才看清她的樣子。一雙桃花眼不經(jīng)意間便流露風(fēng)情，左眼的一點淚痣更顯得楚楚動人。雖看得出年紀不小，但卻別走一番韻味。

純義也打量著我，她的眼睛里閃著了然的光，分明是還記得我:“我還以為你被趕出去了。”

“程大人憐惜我的身世，才讓我在雜務(wù)部尋個生計。”我畢恭畢敬道。

“行了，別裝了。”純義倒是性情耿直，她語氣果斷，“第一眼見你就知道你不是個聽話的人，冉染？聽著倒是挺熟悉的。”

熟悉？哦！我恍然大悟，她替少爺治眼睛，少爺視她如朋友一般親密，我的事他一定會更她講起。

“冉染，你出來了，那鍋里灶里有人看著么？”紅妞忽然拔高嗓音喊道。

遭了，我心道不好，轉(zhuǎn)身拔腿就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