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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王二花又去哪兒啦？”紅妞將盛滿水的木桶遞給取水的人，又四下看了看，“最近她出現(xiàn)在水房的時間便多了，我還納悶?zāi)兀@下又不見了?！?

紅妞一直念叨著，似乎一刻都停不下來。我也沒說什么，純義來的那次，王二花竟主動地替我看著鍋灶，我知她本性不該，與她的關(guān)系也緩和了不少。她雖時不時還會偷懶，但至少留在水房的時間也多了起來。

“這天開始涼了，洗澡的人該沒那么多吧？”我實在是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了，整日的煙熏火燎的，頭發(fā)已經(jīng)油得不行，卻騰不出時間去清洗。

紅妞一屁股坐在我身邊，鼓搗著旁邊的風(fēng)箱:“是啊，冬天就輕松了。除了閣主每天要沐浴，其他的大人都沒那么頻繁了?！?

聽她提“閣主”二字，我的心便咯噔一下，起了漣漪。不想讓紅妞看到我失落的表情，我轉(zhuǎn)身去拿柴火，一低頭又粗又長的辮子便落在地上，我覺得太臟便隨手將辮子甩到背后，繼續(xù)去拿木柴。阿風(fēng)的病怎么樣了？可有好轉(zhuǎn)？我心里有太多的疑慮，卻不知該問誰，該怎么排解。

“?。　奔t妞忽然一聲驚叫，嚇得我立馬回頭。不想她卻扯著我的辮子一下子站起來，差點將我拖到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我反手往回扯自己的辮子，鼻尖卻忽然聞到一股糊焦味。

紅妞更是用力地扯著，扯得我頭皮生疼:“冉染！你的辮子！辮子著火了！怎么辦怎么辦？”

我勉強(qiáng)回頭，才看到一股氣勢洶洶的火苗趴在我的辮子上，正一點一點往上移動！我去！這次要把我燒成禿頭么？！

我站起來。扯著頭發(fā)要往鍋里放，紅妞那丫頭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死扯著不肯放手，一臉焦灼，竟張嘴喊道:“來人啦！著火了！著火了！快來人救火呀！”

“紅妞！快放開我！鍋里有水……水……”聽見著火所有人都吵吵嚷嚷地沖了進(jìn)來，現(xiàn)場已經(jīng)亂做一團(tuán)，不知誰猛地朝我這邊潑了水，那辮子上的小火苗才蔫了下去。

這次濕了個透心涼，一邊的紅妞也被殃及。她倒不在意濕身，心疼地抓了抓被燒焦的發(fā)尾，樣子可憐兮兮:“冉染，你的頭發(fā)沒了?！?

說完癟癟嘴，眼眶也有些紅潤。沒了么？我反手抓了抓，被燒去大半的頭發(fā)纏繞著披散開來，長度過肩。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紀(jì)，我覺得這個長度剛剛好，能扎馬尾，也好打理，。但是放在這個地方，不論對于男子還是女子，這樣的頭發(fā)，太短了，挽不起發(fā)髻，辮出來的辮子也就此兔子的尾巴稍微長些。

“挺好。”我隨意地抓了抓頭發(fā)，遞給紅妞一個微笑，對著四周涌來救火的人擺擺手，“大家去忙吧，火滅了，警報解除！”

“你的頭發(fā)……”人群中一位婆婆發(fā)言了，“小姑娘，這樣會被人笑話的。”

“是啊，對……”

“看著多奇怪呀……”

“可惜了這么好的頭發(fā)，怎么這么不小心……”

“可以弄個假頭發(fā)綁著……”

我哭笑不得，大家都是來湊熱鬧的吧？不過平日里所有人都自己做自己的工作，循規(guī)蹈矩，生活也兩點一線，這樣一鬧倒是顯得雜務(wù)部多了不少生氣。

“沒事，我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你們不笑話我就行?！蔽倚Φ?。雜務(wù)部的人都挺不錯，說著不笑話不笑話，便各自去做自己的工作。我和紅妞回屋，將濕衣服換下。

“紅妞，給我第一把剪刀，我把燒焦的都剪了。在替我找個頭繩，我綁一下?！币娝齻兌甲吡?，我才轉(zhuǎn)身跟紅妞說話，卻見她還在惋惜我的頭發(fā)，“哎呀！女孩子的頭發(fā)長得快，個把月就長起來了?！?

紅妞嘴上答應(yīng)，樣子卻還是心疼。我剪頭發(fā)的時候更是一臉緊張，生怕我多剪了一寸。隨意地將頭發(fā)綁好，我倒覺得一身輕松，這樣我便可以隨便找個時間洗頭，分分鐘就搞定了。

王二花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我們也剛進(jìn)水房，她錯愕了半晌，笑了起來:“哈哈……我就說哪里著火了，原來是你的頭發(fā)！哈哈哈……你看你現(xiàn)在像個什么，丑死了。”

我遞了個白眼過去，也沒理她。紅妞倒是不高興了，鼓著腮幫子就瞪著王二花。我估摸著王二花有些怕紅妞，畢竟紅妞有純義撐腰，她立馬就不笑了，凳子都沒坐熱便又離開了。

“別聽她瞎說。”紅妞癟嘴，“我覺得冉染無論什么時候都是美的?！?

我咧開嘴便笑了，見我笑紅妞也傻笑起來，是不是地又看看我的頭發(fā)。

送水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地又回來了，個個看起來很急，我與紅妞也不再笑了，忙生火燒水。

“你們……”走到門口的那人停了下來，“你們其中一個跟我一起去，閣主那里急需水，快些。”

“紅妞你去?！蔽蚁肟吹剿?，又怕看到他。我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遠(yuǎn)離他，在一瞬，我便脫口而出。

紅妞連連擺頭:“我不去我不去，初八大人太兇了，我害怕。”

“紅妞……”

“你們快點，她不去就你去！”那人指了指我，便提著水頭也不回地走了。

紅妞沒將桶乘滿，遞到我面前:“一桶太重了，怕你提不了。去的時候記住，不要抬頭看閣主，要不然初八大人會生氣?！?

我怕又喜，一顆心劇烈地跳動著不肯停息。提著水跟在送水人的后面，穿過一條條通道與暗巷，卻再也無暇顧及地形如何，路徑又是怎么分布。一雙眼睛穿過前面的人的背，盯著前方。

他們領(lǐng)著我似乎是通過幾條暗道捷徑，大門打來之后便是個雅致的庭院，假山游廊，曲徑穿堂，蒸騰的水汽從一處偏僻的房間里涌出，仿佛仙境。

我跟著他們提水走近那處房間，里面有個能容下四五人的浴池，里頭是霧氣繚繞的熱水，卻呈現(xiàn)出淺褐色，一股藥香鋪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