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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很快就要入冬了。
知秋為我整理柜子時,將那件我在冊封典禮上穿的百鳥朝鳳的長裙翻了出來,問我該置在柜中還是箱里。
鳳袍被展在架子架子上,那從裙擺上一直蔓延整個衣裙的金鳳依舊栩栩如生。我不禁又想到了那日典禮的盛大空前,怕是放在現(xiàn)代,國家主席現(xiàn)身視察民情的盛況也不過如此了。
聽說那天是舉國同慶的,宮外的煙花放了一整晚,宮內(nèi)的慶舞也是跳了一夜。我現(xiàn)在長梯上,俯視著伏在階下的文武百官,宮嬪妃妾。這樣的景象似乎在哪里經(jīng)歷過,但卻怎么也記不起來,最后是南墨打斷了我的回憶。
他笑得開懷:“你會永遠(yuǎn)陪在我身邊。”
不知怎么,我的心就咯噔了一下。但我還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對他一笑:“一言為定。”
“小姐?怎么歸置這件禮裙?”知秋又小心翼翼地問了我一句。
我回過神,將手收了回來:“以后都不會穿了,將它放在箱底吧。”此刻我才深深地體會到了“壓箱底”是什么意思。
知秋應(yīng)了一聲,將鳳袍收了去。我坐在桌邊,等來年開春沒多久,我就要成年。成親這么幾個月,南墨雖然很多次都想與我圓房,但他總能在關(guān)鍵時候剎車。他說他珍視我,所以會等到我成人那天。
我一直都覺得這個皇宮很熟悉,卻好像少了很多東西。宮里的每一個人對我好像都有些忌憚,他們說話都像在刻意回避著什么。越想越覺得讓人不舒服,我起身想到花園去逛逛。
“小姐,您去哪兒?”見我起身,知秋不安地快步走到我身前。
“我覺得有些悶,想去花園里走走。”
知秋放下手頭地活:“我陪您一起去吧。”
“不用。”我笑了笑,“你先把手頭地活都做完,免得分開來做太麻煩。”
“可是……”她欲言又止。我知道她又想說皇上吩咐了要時刻都伺候著,不等她說出來,我先一步出了門,口里說著讓她放心,一個人走了出去。
我走在園子里,想找找那天在花園里悄悄討論的兩個宮女。
“蘭妃真可憐,剛被冊封沒多久,就被關(guān)進(jìn)了冷宮。”
“是啊,聽說蘭妃跟皇后娘娘同一天回宮的。好像感情也不錯,怎么就……”
“皇上專寵皇后,我們誰都知道。這后宮里的幾個妃嬪也不過是用來充盈后宮,皇上的心可都在皇后身上。”
“你聽說了嗎?皇上剛登基不久宮里就從里到外徹底換了一批人,只有為數(shù)不少的幾個宮里的老人還留著,聽說皇后娘娘以前不是……”
“噓!你想死么?禁言令你不知道么?!不要說這些了!”
那日我聽到兩個修剪花枝的宮女在角落里竊竊私語,好像是關(guān)于我的,本想上前去詢問她們,可她們一見我,就忙不迭地磕頭告退,今日我倒要找到她們好好問個明白。
那前面的亭子邊倒是有兩個宮女在修剪著,我走近了看,卻不是那天的那兩個,正納悶,那兩個宮女看見了忙放下手中的剪子跪在地上:“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安。”
“起身吧。”我又打量了她們,確定不是那天討論的那兩個,問道:“我記得以前不是你們管理花園的花草的。”
那宮女中較小的一個低著頭,瑟瑟發(fā)抖。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回答道:“會娘娘的話,那兩個姐妹花草修理得好。被一為夫人看上了,向皇上討了去,給那夫人家管理園子去了呢,我們可羨慕了。”
“原來是這樣……”我沉吟了一會,在那發(fā)抖的小宮女身上看了看,“你不要這么緊張,我只是問一句話而已。”
膽大的將那個發(fā)抖的宮女拉到身后,俯身道:“皇后娘娘恕罪,她是我的妹妹小嬌。沒見過什么世面,娘娘圣顏更是沒有見過,所以惶恐了。”
我沒有在意那個宮女說地話有些夸張,開口問道:“難道你叫大嬌?”
“回娘娘,是。”
那個大嬌說話太官方,小嬌又害怕得一句話逗說不出來,我覺得沒趣,就自己走到亭子里昨天喝茶。那個小嬌還好奇地回頭來看我,卻被大嬌一下子拽過臉去。
一群人由遠(yuǎn)及近地走了過來,為首的那個似乎是哪個妃子,好像在冊封典禮上見過。她走到亭子里,也不行禮,就那樣打量著我,我也奇怪地望著她。
她眉頭一皺:“還真的失憶了。”
“你誰?”我簡明扼要地問她,說實話。她見我不行禮我心里很不爽。
“韓東菱,還記得嗎?”她說著就坐在了我對面,滿臉的期待。
我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實在沒什么印象,就搖了搖頭。她嘆了口氣:“這宮里也不像個皇宮了。”
“什么意思?”我追問著。
韓東菱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沒想到我最后還是輸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