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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豐仍是搖頭,吹了血漿粘糊的胡子搖頭道:“我就不信王振,許從文,杜武等人會任由你將我□□在此而一無所動,我勸你這個閹人早些放我出去,到清君側殺宦官的時候,或者我能給你個全尸。”
小太監們端來碗藥湯,一個扯著黃豐的頭發,一個捏著他的鼻子,嘩啦啦灌了下去,收了湯碗退了出去。玉逸塵招了一個小太監進來,低聲問道:“他府上的人可全都抓齊了?”
小太監道:“齊了,如今都在樓下分開關著。”
玉逸塵道:“那就帶上來,當著他的面,一個一個給我殺,從那婦儒老幼殺起,叫他好好看看他的五世同堂。等他愿意招的時候就叫他自己寫出來摁了手印,明日叫梅訓取來給我擺在書案上即可。今夜不許再打擾我,我有要事。”
黃豐運了一肚子的才情與氣勢想要與玉逸塵好好辯一辯,罵的這個閹人狗血淋頭得個痛快。誰知玉逸塵連多說一句都不肯,似看條街上穿行的瘦皮餓狗般掃了他一眼就轉身離去。
他引以為傲的五世同堂,從曾祖到曾孫,和睦歡樂的一家老小,在玉逸塵的一句話中支離破碎。黃豐連咒罵的語氣都沒有了,不過半刻鐘之間,這些嘴上黃毛尚未長齊,細胳膊細腿兒的小太監們,就用爭先恐后的花樣向他證明了五世同堂是一件多容易就能破壞的事情,他呆滯了目光望著地上幾句尸體道:“我有罪,我認罪!”
玉逸到了小樓上沐洗過了換上套寶藍色的袍子,見孫原在旁候著,問道:“東西可準備好了不曾?”
孫原躬身道:“都備好了。”
后面兩個小太監臺了一條長案進來,玉逸塵見笸中泡的晶亮的糯米,先就贊道:“很好!”
孫原嘿嘿笑著,看玉逸塵雙指拈了片棕葉過來拿手旋了,往內填著白米,低聲問道:“咱們這里除了紅棗,小的還準備了豆沙,咸肉,蛋黃蓮蓉等物,公公可要拿些過來?”
玉逸塵搖頭:“粽子,自然是唯有紅棗的最好吃。”
他包得四個出來綁定排排放著,凈過手瞧了一番,心中暗忖道:小掌柜大約能吃兩個,我有一個就僅夠了,多備著一個也好。
“孫原!”玉逸塵仍盯著那粽子:“叫梅訓進來。”
梅訓進得樓來,見了這粽子也有些嚇道,躬手問道:“公公何事?”
玉逸塵著孫原取了督察院的紫魚符并大內的魚符一并扔給他道:“傳我的令,明早五更起封運河,來往船只無論公私急慢皆不許通行。”
封運河是天大的事情,況且又是端午前后,各地方州府往朝中的貢品,并各地的商販都要在這一日運送貨物進京。
梅訓自然不敢違抗,低聲問道:“要封多久?”
玉逸塵仍盯著那粽子微笑,許久才道:“到時候再說。”
五月初三這日,該是要去玉府讀書的日子。貞書自早起便心神不寧,取只食盒裝了些粽子并百頭草備著,不一會兒卻又全取出來仍舊擺好在盤子里。她上樓才換了櫻色牡丹蓮花半臂,配一條淺蔥綠薄紗裙,尤自覺得有些單調,復尋出條芽色披帛搭在肩上,這才下了樓,給宋岸嶸那里編了些托辭,思忖半晌,仍是將那粽子頭草皆碼入食盒,提了出門。
眼看節下,如今東市正是繁華熱鬧之時。貞書一手提裙一手拎食盒,才出了東市,遠遠便見玉逸塵的馬車停著。她今日穿這裙子邁不得步,遂也是緩緩行到跟前,便見玉逸塵掀了簾子伸出只手來。
她扶著這冰涼的手入了馬車,將食盒擺在邊上,馬車已走了起來。
因玉逸塵不問,貞書也不言,只待車停掀了簾子,貞書才見這里竟不是玉府,而是京外運河。玉逸塵先下了車,才托貞書的手要她下車。貞書疑惑問道:“為何不是公公府上?”
玉逸塵道:“讀書也不盡要在府中。”
貞書隨他下了車,見運河畔官道上無一人往來,運河上亦無一只船在行走,心中覺得有些奇怪。她們兩回到京,經過這運河畔時,船只往來纖夫如梭,岸邊亦是叫賣趕集的好地方。遂問道:“為何今日如此冷清?”
玉逸塵微微一笑道:“怕是人都歸家過端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