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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清,你說什么?你愿意去?”姜成瑾僵著臉,以為自己聽錯了。
“奶奶,橘清不想讓您為難,也不想今后因為橘清而累得您背地里給人說道。”橘清屈膝跪了下來,給姜成瑾磕了一個頭,“您讓我去吧。”
“橘清!”梨香又驚又怒,拽著橘清的胳膊,“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橘清的自愿顯然在姜成瑾的意料之外,王馥俞見了,心下不免覺得姜成瑾為了護著一個丫鬟坐到如此地步,不想還是改變不了結果。想著,她便淡笑道:“你都聽見了,她是自愿的。這幾日,她也去過幾次太太房里,太太原本是不肯接納她的,但因為事情是你容大哥做錯在先,這才沒有話說。如果你容大哥也挨了老爺幾下窩心腳,躺在床上兩三天了。這事兒太太也親自跟他說過了,他也立了誓,橘清不比尋常丫鬟,自然不會虧待她的。”
王馥俞說的一番話,姜成瑾卻是聽得斷斷續續沒有全,只因她這會兒心里頭真是恨急了!可礙于人前,不好發作罷了!
梨香見主子的臉色憋得難看,她心里也同樣不舒服,于是便狠狠將掐了橘清一把,怒道:“你個沒良心的!主子對你這么好!事到如今你卻說你愿意去服侍容大爺!你把心挖出來我看看!看看這么多年主子到底養了怎樣一個沒良心的東西!”
“梨香!”姜成瑾不耐煩地皺著眉,索性也懶得看地上跪著的人了,只道,“讓她收拾東西走吧。”
橘清肩頭一顫,咬著唇畔忍著淚,又給姜成瑾磕了一頭:“謝主子!”
姜成瑾閉了閉眼,冷聲道:“不過你要記住,離了我這門,就不能回來了。”
橘清一定,少頃又點了點頭。
接著,王馥俞將一些補品留下,略問候了兩句,便起身先走了。
王馥俞一走,過了兩個時辰橘清也準備走了,王馥俞特意叫人抬了喜轎過來接她。只是臨上轎,身邊卻冷冷清清的一個人也沒有。
橘清穿著淺紅的喜服,隨性的婆子叫她趕緊上轎。她咬了咬唇,還是決定再回去一趟。于是便叫婆子再等等,自己一個人來到姜成瑾房門口,見房門緊閉,她忙讓叫住小丫鬟,說道:“苗兒,勞煩你進去跟奶奶說一聲,我要走了。”
苗兒將她上下一番打量,忽然冷笑道:“喲!這不是新姨娘嗎?這么快就上趕著過去啊?我可真替我們奶奶不值,為了一個白眼狼,傷了自個兒!”
雖是羞辱的話,可橘清卻面不改色地依舊求道:“好姑娘,就請你進去跟奶奶說一聲吧。”
“哼……”苗兒白了她一眼,這才不甘不愿地推開房門進去。
片刻后,苗兒又推門出來。橘清一臉期待,忙問:“奶奶氣消了沒有?”
苗兒卻道:“奶奶睡著了,梨香姑娘說讓你趕緊上轎,趕緊離開我們的院子。”
這回,橘清卻落了淚。
少時,婆子趕了進來,勸她快些。橘清點了點頭,腳步緩慢地走了出去,上了轎子。
擦掉眼角的淚,橘清迫使自己扯出一點笑容來。
她只有找機會殺了孟容,再自殺,才能報了主子的大恩。
當轎子出了齊全閣,躲在高柱后面的琉秀這才探出來頭來,神情有些失落。
***
便說橘清離開的后,姜成瑾起頭不適應了好些天,后來還是梨香、曉荷、苗兒等丫鬟一連地逗樂開導她,心情這才逐漸緩過來。
又見苗兒老實忠誠,如今身邊又少了個人,姜成瑾便提拔了她,讓她進屋伺候。更巧的是,老太太撥給姜成瑾的幫手朱大娘,竟是苗兒的外祖母。朱大娘伺候老太太多年,因此多少有些傲慢,如今過來心底里也是不太愿意的。但因知道外孫女得了器重,她這心底才好了些。
這日,朱大娘按照老太太吩咐又給他們屋里添了多少東西,又吩咐苗兒好生伺候主子不得偷懶多嘴等話。
姜成瑾讓梨香給朱大娘倒了一杯茶,朱大娘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沒拒絕。如此受尊重,就是在老太太那兒也未曾有過的,朱大娘十分受用,心底里難免覺得自己應該多為三奶奶做些事兒,于是便問:“聽說柳府的柳公子近日死了個心愛的良妾,這柳公子跟咱們三爺是故交,聽說三爺要去奔喪?按我說,不該去。一來過身的只是個妾,二來奶奶小月還沒到一個月,還是多作福拜佛的好,三爺也不該去。”
姜成瑾道:“原是去不去也無妨,只是三爺跟柳公子在外頭還有點別的牽連,這會子正需要柳公子出銀子,可巧就借著奔喪去跟他商量的。”
“原來是這樣。”朱大娘點了點頭。
“您坐下說話吧。”姜成瑾示意朱大娘坐下,又吩咐小丫鬟準備些果子來。
朱大娘半推半就著坐下,卻忽然‘嗐’一聲,道:“如今柳家出了這檔子事兒,得虧當初咱們二爺沒有娶那樊姑娘,這不然就她那悍妒的性子,可了不得了。便說這回柳公子死了個那個良妾,就是那樊姑娘趁柳公子不在的今日,偷偷給折磨死的。”
姜成瑾訝異地張了張口:“樊姑娘雖是真性情又敢愛敢恨敢說敢做,可我怎么看她也不像這樣的人啊!”
“這您就不知道了。”朱大娘道,“聽說樊姑娘嫁過去后,跟柳公子是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鬧,又憑著一點身手,動不動就舞動弄槍地嚇唬人。柳公子本有三個妾,結果死了一個跑了一個,還有一個也不知能留多久。”
姜成瑾感慨這世間萬事的奇妙和因果,又道:“這也是別人家的事兒,到底與我們不相干。只是別在二哥面前提前就是了,如今他也一心準備趕考,可別叫這些雜事兒分了心。”
“您說的是。”朱大娘也不敢久坐,一會兒便起身出去了。
姜成瑾見屋里沒有人了,便想著叫丫鬟竟桌子收拾干凈,到床上去躺躺。
不想才躺下,卻聽苗兒傳道:“稟奶奶,外頭二爺來了。”
“哦!請二爺進來,再去備好的茶水和果子來。”她只好又起身來,重新穿戴好外衣鞋子走到外屋,見孟禮手里提著食盒,她打趣道:“還想說二哥來了,叫丫鬟們去備茶果呢,不想二哥自己帶吃的來了,可是嫌棄我們這兒的茶果不好?”
孟禮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又見這邊的窗戶開著,便放下食盒忙去將窗戶關上,便笑道:“見弟妹還會跟我開玩笑,可是大好了,我就放心了。”說著將食盒打開,取出一些十分精致稀奇的點心來,“這是姜汁紅棗糕,這是紅參茶,我特意沏好過來的。這是當歸糯米糍,去了味的。知道你這段日子一直都在吃苦藥,這些點心都是補血補氣的,你放心吃。”
看著他拿出一碟一碟的精致糕點,姜成瑾滿心的感動:“怎勞二哥如此用心呢?那日若不是二哥出手相救,還不知會發生什么事兒了。如今還要勞煩二哥準備這么好吃的來給我解饞,如此兩份人情,我都不知道怎么還二哥了。”
“都是一家人,說什么人情客套話。”孟禮忙拿起箸給她,邊道,“這些就是我沒有想到,子賢也會想到的。只是近日來他事務繁多,難免不能時時陪著你。這些點心原本就是他先想到的,只是沒有空子準備,所以我就準備了。”
姜成瑾咬了一口紅棗糕,細嚼慢咽著,聽完孟禮的話,才回道:“我知道他近日被一些要緊的事兒纏住了,只是還望二哥告訴他,行事要小心謹慎點。”
“弟妹知道他在做什么?”孟禮訝異。
姜成瑾點頭。
“既如此,弟妹就該放心,子賢向來行事謹慎。只是有一點……”孟禮頓了頓,“他的心最牽掛的還是弟妹,弟妹既知道他在做什么,就該支持他,更要保重自身,別叫他擔心。”
“謝二哥提醒,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