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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皺了皺眉,更顯嚴(yán)肅地問:“你會女紅么?”
姜成瑾頓了頓,少頃答道:“略懂一些?!?
“原來如此。”卻見吳氏無故一笑,“也道你出嫁前令尊疼你當(dāng)做兒子養(yǎng),所以才只教你讀書寫字。只是你就沒有想過將來是要嫁人的么?竟一點理家的本事都不會?”
姜成瑾聞言,抬頭看著吳氏。而一旁的林媽媽聽了也是心里直著急,只是見林媽媽有上前解釋之舉,吳氏立刻抬手制止了林媽媽發(fā)言,林媽媽便無奈地閉了口。
姜成瑾見此,秀眉顰蹙,有些脾氣地回道:“我父親不曾教過我如何理家,若是這里需要我來理家的話,您只管教我就是了?!?
吳氏原是想要立威壓她,生怕姜成瑾衍生一丁點要理家的年頭??蓻]成想,姜成瑾這么一回答,反倒犯了吳氏的忌諱,便聽吳氏冷冷地看著她,問道:“你父親沒教,難道你娘也沒有教你么?”
聽此,姜成瑾雙眸赫然一睜!定定地看著吳氏,吳氏被她那道古怪的眼神看地有些發(fā)愣,手中念珠頓時停住。
這時,林媽媽見勢不妥,忙上前解釋道:“太太有所不知,姜夫人早登仙界。這孩子命苦,自幼只跟書畫為伴,所以那些針線啞物她才沒有學(xué)過。”
見林媽媽這么說,吳氏這才明白過來,點了點頭,只是臉色仍舊嚴(yán)肅,語氣未改:“既如此那就怪不得你了。我原是想著馥俞丫頭身子不好,身邊又需要個人來幫忙打理家務(wù),這才派了事兒給你。沒成想你倒給我這么個做法,便想著叫你來教導(dǎo)你一番?!?
姜成瑾聽吳氏這回說話的意思又變了個味,便緩和了臉色問道:“您既說我不會打理家事,可是因為我做了什么?我想我進(jìn)門也不久,又不常出門,府里的事兒更從未沾過手?!?
“這便是我要說你的地方了。”吳氏繃著臉,正色道,“方才你叫人送來的那幾框子?xùn)|西我都看了,你若是不懂應(yīng)該就問問惠兒、再不濟(jì)就問問你的林媽媽也行,竟這么快地將桃子、楊梅這等放久不得的果子先買了,這幾日回暖,這些東西不出三五日肯定要發(fā)霉,你難道要讓府里用發(fā)霉的果子去祭祖?”
聽吳氏這么一說,姜成瑾才恍然大悟。她怎么就沒有想到這一層呢?那桃子和楊梅等物確實放久不得的。唉!都怪自己心急了。
“這……是我考慮不周?!苯设拖骂^去,滿臉愁容。
“我也不敢教你了,省得一說你便有人站出來說我欺負(fù)你沒娘教?!眳鞘险Z氣雖淡定,可話卻說的極刻薄。
姜成瑾這回卻沒有勇氣反駁她,畢竟確實是自己弄錯了事兒,如今叫人拿住說道,她又能怎么反駁?只是說道就說道罷,非要提及她的痛處。于此,姜成瑾不免紅了眼眶。
吳氏見她沒有答話,這便更來了氣勢,便見她坐直了身子,忙道:“你若是什么都不會也不成。這樣吧,我讓秋禾跟你回去,今后她就在你屋里,秋禾老成歷練,你今后若有什么不會的只管問她。好歹你和惠兒也是一家子了,怎么得也要學(xué)做個家主人的樣子。”
吳氏說完,便見一人打內(nèi)室里頭又一間小室走了出來。姜成瑾和林媽媽抬眼看去,竟是個模樣風(fēng)流的丫鬟。林媽媽見此不妥,忙朝姜成瑾使了個眼色。
姜成瑾定了定,這才回道:“今后若有不懂的我來請教您就是了,這位姐姐看著是您重用的人,我怎么能奪人所愛?”
“你這話怎么說的?秋禾做事是不錯,可我身邊能做事的人也不止她一個,你只管帶著吧?!闭f罷,吳氏從炕上下來,準(zhǔn)備走進(jìn)小室,還邊道,“我可不敢教你!”說著,還順帶看了林媽媽一眼。
姜成瑾見此,便知道吳氏在意方才林媽媽替自己解釋自幼無母之事,心中不免一陣委屈,奈何人前不能懦弱掉淚。
既這么著,吳氏便是硬要將秋禾給她的。于此,姜成瑾也不好再說什么,便跟林媽媽一同回去。自然的,那秋禾也便跟了過去。
……
而姜成瑾一回去,一進(jìn)屋子,卻是直接趴在床上哭了起來。任憑梨香、橘清怎么問怎么勸,她都不聽,只一味地將人趕出去。
于此,她二人便去問林媽媽,得知事情來去后,橘清也跟著哭了起來,而梨香則氣得牙癢癢。還有那秋禾,坐在院子里左顧右盼的,林媽媽見了不放心,她一見秋禾的模樣便知不是個簡單的貨色,于是吩咐橘清梨香好生照顧姜成瑾之后,便四處去聽到秋禾的人品。
便說林媽媽走后,曉荷打老太太屋里回來了,帶著好些精致的點心往屋里進(jìn)去,可她經(jīng)過院子的時候卻看見秋禾坐在那兒,心想不太對勁兒,便連忙跑進(jìn)了屋子。
一進(jìn)屋,便聽得里間傳來哭聲。曉荷連忙進(jìn)去,關(guān)切地問:“三奶奶怎么了?怎么哭了?”
曉荷原是老太太身邊的人,老太太疼愛孟惠和姜成瑾,曉荷自然對姜成瑾也真誠。
梨香見曉荷進(jìn)來,這才說道:“在太太那兒受了委屈,也沒有個人安慰,只能哭一哭了?!?
“三爺呢?”曉荷忙問,“他去哪兒了?”
梨香和橘清搖著頭。
曉荷頓了頓,又問:“院子里的秋禾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在這兒?”
梨香答道:“太太說我們小姐不會理家,所以安排秋禾過來,今后有什么不會的事兒可以問她。”
“這是個什么理兒!?”沒成想,曉荷一聽卻十分震驚,“奶奶才進(jìn)門多久?太太怎么就急著把秋禾送過來了?這換做任何人都是極大的委屈!”
姜成瑾原在床上哭著,聽得曉荷這么一說,這才支起身子,滿臉淚眼地問她:“曉荷姐姐這話怎么說?她到底是什么人?”
便見曉荷略顯為難之色,少頃干脆一咬牙全說了出來:“那個秋禾原是三爺跟太太要過的人,太太原來不肯。可如今太太卻叫您領(lǐng)了過來,這不是……”
是孟惠要過的人?
姜成瑾當(dāng)下恍然大悟,又想起吳氏為何要她理家之事若不懂去問一個丫鬟,原來竟有這個意思,竟是打算將這丫鬟給了孟惠做妾不成?
曉荷見她忽然僵住,心下懊悔方才多嘴了,便道:“奶奶別多想!三爺跟太太要她那會兒已經(jīng)是一年多以前了,如今斷然是不會理她的,您別擔(dān)心,我這就去找三爺回來。”
“你別去了?!眳s見姜成瑾擦干了眼淚,下床來,鎮(zhèn)定地說,“太太給了我一張置辦祭祖節(jié)用的果品單子,這事兒我做不好,勞煩姐姐把單子送到老太太屋里,求老太太借個能做事的人過來幫我?!?
曉荷驚訝地接過梨香遞來的果品單子,少頃露出一笑:“奶奶這回找對人了!往年置辦果品的事兒都是大奶奶屋里的金元和我一塊辦的,我立馬去回了老太太,這事兒就讓我辦!您安心歇著別多想才是!”
梨香和橘清聽了很是開心,對曉荷千恩萬謝的。只是姜成瑾,卻無半點欣喜之色。
便見曉荷離開后,姜成瑾僵僵走到桌邊坐下。單單地盯著窗邊的景色看了許久許久,就在梨香忍不住要勸她時,卻聽她淡淡說道:“我想回家。”
橘清見她如此灰心的模樣,不免落淚。梨香也是著急地很,她也想帶著小姐回家。她和橘清伺候小姐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小姐如此委屈過。眼下,真恨不得收拾東西主仆幾人直接逃走呢!
可她們卻不能這么做,必須顧全大局地勸她:“姑爺對您的好,我們都看得出來。不如等姑爺回來再和他說,姑爺一定會替您做主的?!?
卻見姜成瑾似木頭一樣搖了搖頭:“你們說,我若回家,父親會不會趕我?”
“不會的!老爺那么疼愛您,怎么會趕您走呢?”梨香忙說。
“那他為何又要將我嫁到這兒來呢?”說著,姜成瑾伏在桌上痛哭起來。
便說此時,林媽媽回來了。推門進(jìn)來一見她在哭,又忙將門關(guān)上,手里還拿著一封信,急道:“別哭了,外頭人都巴不得你走呢?你若真想走,咱們收拾收拾就走!只是你得想想,若是這么走了?得意的誰?難過的又是誰?”
姜成瑾聞言,只好抬起頭來,卻見林媽媽手里拿著信,便有些疑惑地問:“是父親來信么?”
林媽媽搖了搖頭:“適才到街上去,后門處一個小哥兒拿給我的,說是什么上早姑娘請你喝茶?!?
“上早姑娘?”姜成瑾疑惑。
林媽媽忙將信拿給她:“我也不識字,你自己看看吧?!?
且說姜成瑾從林媽媽手里拿過信一看,信封那個字,哪里是什么上早,分明是拆著寫的一個卓字!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