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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凝緩緩道:“去年年底,我娘病了,我爹想偷偷打幾條魚給我娘補身子,我們倆趁夜去玉茅河打魚,沒網(wǎng)到魚,倒網(wǎng)上來一個人,帶回家一看,這不就是我表哥么,身上還有表哥的東西。可他傷得太嚴重了,我們家窮,請不起大夫,他醒來后說什么都不記得了。我們就告訴他,他叫殷良生,是我爹的外甥。我們很多年都沒有見過姑父和表哥了,去年朝廷收復(fù)失地,是表哥送我們回家的,就匆匆見了那么一次,他們實在是……長得太像了。”
菁玉道:“你放心,等我治好了王爺,他恢復(fù)了記憶,就能知道你表哥的下落了。”
“表哥沒了。”董凝目光呆滯,語聲微顫,“他答應(yīng)過我,等打完了仗,就回來和我成親。”
殷良生沒有回來,他的東西也在水溶身上,唯一的解釋,就是殷良生已經(jīng)犧牲了,臨死前一定見過水溶,托付過水溶什么事情,才會把自己的東西給他,那個東西……應(yīng)該就是他們?nèi)ツ甏掖抑胤曛畷r,董凝給他的定情信物吧。
“王妃,我不會跟你們回京城的,我的家在這里。”
菁玉微微一驚,說道:“可你已經(jīng)嫁給王爺了,還懷著孩子,我怎么能讓你流落在外。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搶你的孩子。”
董凝雙手驀然一緊,喉嚨疼得厲害,極力平靜道:“不是這個原因,孩子的事,等王爺醒了您自己問他吧,我去看看我爹娘。”說完,也不待菁玉回話,起身飛快地走了,竟像是落荒而逃。
菁玉滿腹疑惑,感覺到董凝十分逃避這件事情,她沒有制止追問,等水溶醒了再問不遲,此時丫鬟送來湯藥,分別服侍她和水溶服藥。
接著菁玉派人傳喚葛承琦問話,對他說了鄭桓暗算自己、接著又被水溶所救之事。葛承琦聽完痛罵了鄭桓一句,對菁玉回稟當日之事。
那天,菁玉中毒失明,殺了武明光之后先一步離開,葛承琦等人與土匪余孽交戰(zhàn),他們都是戰(zhàn)場上經(jīng)驗豐富的戰(zhàn)士,雙方打得幾乎是兩敗俱傷,就在即將取勝之際,清平縣令胡濱帶著一群官差突然出現(xiàn),將所有人當叛匪擒獲,葛承琦認得那捕頭,正是霍煒的心腹吳晟,在海南與他們交手多次。途中葛承琦在屬下的掩護下成功逃脫,一路直奔崖州尋找楊飛城。他負傷累累來到崖州后,楊飛城卻率軍去沿海島嶼練兵去了,直到昨天晚上才回來,恰在那時清平縣簽發(fā)了殷良生的通緝令,葛承琦認出那是水溶,今天一大早趕回清平縣,終于及時穩(wěn)住了局面。
只可惜吳晟在發(fā)現(xiàn)楊飛城來時就悄然溜了,至今杳無音信。
菁玉沉吟道:“吳晟是個高手,想抓他實屬不易,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北上回京了。先不管他,還是先派人送那些犧牲的兄弟們回鄉(xiāng)吧。”
葛承琦領(lǐng)命下去,菁玉調(diào)息之后,以內(nèi)力輔助水溶引導(dǎo)體內(nèi)真氣治療內(nèi)傷。
水溶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睜開眼睛。菁玉一直守在這里,聽到動靜急忙道:“你終于醒了,可覺得好些了?”
“夫人,這是何處?”然而,回應(yīng)她的卻是恪守禮節(jié)的語氣,明顯感覺到水溶的氣息向后退了去。
原來……昨天他喚她的名字,只是在危急時刻的潛意識,頭顱中淤血未散,他哪有那么快恢復(fù)記憶,菁玉道:“這是縣令官邸,我們在這里養(yǎng)傷,你有想起什么嗎?”
水溶回想起昨天菜市口驚心動魄的事情,想起她說自己是北靜王妃,又有劇烈的疼痛在腦海里撕扯,忍痛咬緊牙關(guān),額上汗水涔涔而下。
“頭痛,是因為這里受過傷,淤血壓迫了神經(jīng),你失憶也是這個原因。”菁玉準確無誤地撫上水溶的后腦勺,“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的。”
“你到底是誰?”水溶心頭如遭重擊,驀然一把抓住菁玉的手腕,目光死死地鎖在近在咫尺的女子臉上,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可他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菁玉唇角微揚,輕聲道:“我是……你的‘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