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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道:“你傷得那么嚴重,我們怎么能見死不救呢。那天晚上表哥去打獵,剛好遇到了你,聽說山里有土匪打劫,就是他們傷了你吧。我叫董凝,你叫我阿凝就行了。我家也沒什么好東西,買不起藥,只能采了些柳葉熬了,對你的傷多少有點好處,你先湊合喝吧。”言罷對殷良生道:“表哥,你把藥端過來吧。”
殷良生應聲出門,過了一會兒端了藥過來,董凝輕手輕腳地扶菁玉坐起來靠在枕頭上,菁玉的手觸到董凝的肚子,感覺到她的小腹隆起,應是有身孕無疑,感激道:“阿凝懷孕了還要照顧我,真是辛苦你了。”
董凝笑道:“這算什么,在我們村,快臨盆了還推磨干活的多得是呢,要不是表哥不許我下田,我還能收割水稻呢。”
殷良生道:“你懷著孩子怎么能干重活,別人懷孕還干活我管不著,但你就是不能,你現在可不能出一點差錯。”
董凝低頭一笑,沒有說話,舀了一勺藥汁吹得不燙了喂菁玉喝下。
菁玉精通醫術,柳葉也是一種藥材,味苦性寒,有清熱解毒利濕消腫之功效,她現在受了刀傷,海南天氣炎熱潮濕,傷口最容易發炎,柳葉煎服可消炎,很對她的病癥。海南去年剛打了一場仗,老百姓都被剝了一層皮,哪有錢給不相干的人買藥,能有柳葉就很不錯了,菁玉心存感念,很快將藥汁喝完。
“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服侍菁玉喝完了藥,董凝問道,“京城那么遠,你怎么來了這里呢?”
菁玉回道:“我叫林悠,我來海南是為了找我的丈夫。”
“他是不是當兵的?”
菁玉點了點頭。
董凝面色一變,眼里流露出心疼憐惜之意,去年海南兵荒馬亂,打仗死了不少人,過了年才大獲全勝,朝廷大軍奏凱回朝,林悠不遠萬里從京城來到海南,看來她的丈夫并沒有回家,也不知現在生死如何。
“他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樣?或許我們可以幫你。”一直靜默的殷良生忽然開口。
菁玉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水溶的名字,不能暴露身份,粗粗形容了一遍水溶的長相,董凝忽然噗嗤笑道:“表哥,林姐姐說的模樣,倒有幾分像你呢。”
菁玉心頭猛顫,可惜現在她雙目失明什么也看不到,董凝喚殷良生為“表哥”,聽他們之間的談話,應是夫妻無疑,如果他是水溶,董凝怎么辦?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辦?如果他不是水溶,為何聲音一模一樣連長相也相似?
菁玉既希望殷良生是水溶,又希望他不是水溶。
殷良生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長得相似也是有的。對了,我以前就是當兵的,去年跟茜香國打過仗,可惜我大腦受過傷,許多事情都記不清了,若能想起來,說不定我跟你丈夫還認識呢。”
菁玉大覺意外,脫口問道:“你當過兵?”
董凝補充道:“表哥十三歲時就跟著姑父去了京城,后來一起當兵,去年才跟隨朝廷大軍來海南,去年姑父犧牲了,打完仗后表哥受了傷,很多過去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菁玉暗暗松了口氣,又不禁失望不已,他不是水溶,那水溶現在又在哪呢?
“我會醫術,殷大哥,可否讓我給你診脈,我想我應該能治好你的傷。”菁玉突然想到,水溶和她的武功師出一派,她現在看不到,只要讓她診過殷良生的脈象便能確定他到底是不是水溶。
殷良生卻道:“你現在身子虛弱,還是先養傷為要,我現在也沒感覺到哪里不適,等你好了再給我看病不遲。對了,既然夫人會醫術,何不給自己開個方子。”
菁玉微微有些失望,但她現在的狀況的確不大適合給人看病,自己都虛弱得連抬手都吃力,想了想道:“那就勞煩你們了。”菁玉口述了兩個藥方,一個治內傷一個治眼睛。
江谷村家家戶戶都窮,買不起紙筆,殷良生就用一根燒黑的木柴在麻布上記錄藥方。
菁玉在懷里摸索錢袋,卻什么也沒摸到,這才發現不僅錢袋不見了,連她隨身帶的御賜金牌也不見了!陡然變色厲聲道:“我的東西呢!”
董凝連忙把一個小包裹塞進菁玉手里,“表哥帶你回來的時候你渾身都是血,我給你換了衣裳,你的東西都在這,我們沒有動過。”
菁玉打開包裹,捏了捏布袋里的金牌,金牌還在,她長舒了一口氣,摸到錢袋,取出一塊碎銀子給殷良生,“這是買藥的錢,剩下的給阿凝買點補品。”錢在不在都是小事,金牌沒丟就行,殷良生救她回家,董凝給她換衣裳的時候一定能看到她脖子里的兩個小金人吊墜,卻沒有貪她的東西,可見為人品行端正,對她感激之余更添敬佩之情。
殷良生也不推辭,接過銀子便出了門。
說了這么長時間的話,菁玉精力不支,睡了一個多時辰,腦海中思緒平定之后,才琢磨出董凝話中的不對勁來。
殷良生打仗受傷失憶,許多事情都不記得,那他又如何和董家認親?殷良生能記錄她口述的藥方,說明他識字讀過書,軍營里可沒有專門教士兵識字讀書的人,等殷良生回來,她一定要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