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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雪手里的鑰匙還未碰到鎖眼,門外忽然飄進來一個渾厚的聲音,帶著幾分禮貌溫和。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葭雪不記得聽過這個聲音,會是誰呢,現在堂屋里亂七八糟,不能在這里待客,她走出堂屋,只見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男子,其貌不揚衣著簡單,手里提著一個包袱,含笑迎上去道:“步姑娘,在下秦河,奉了我家主子之令,來給姑娘送謝禮。”
葭雪這才想起來,眼前此人竟然就是兩年前被她救治過的秦河,當時他渾身是血又中毒昏迷,她只顧著救人,哪里記得他長什么樣,難怪現在覺得他陌生了。
屋里的人跟出來,蔣爺不耐煩地道:“要還錢趕緊還錢,別磨磨蹭蹭的,大爺我沒工夫跟你們耗著?!?
“原來是討債的,看來姑娘遇到難處了?!鼻睾映蛄四侨旱仄σ谎?,眼底閃過一絲冷笑,面對葭雪時卻變得禮貌起來,提起手里的包袱遞給葭雪道:“巧了,主子讓我給姑娘送謝禮,我想足夠還債了?!?
葭雪接過沉甸甸的包袱打開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十個銀錠,每個十兩,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兩,趙徽怎么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送錢來?
步穹看到銀錠,激動地沖上去拿起一塊放嘴里一咬,看到咬痕確認是銀子無疑,將銀錠一裹送到蔣爺身前,喜滋滋地道:“呶,蔣爺,您收好了,一百兩銀子。”
蔣爺黑著臉讓人收下了銀子,丟下借據,不甘地瞪了步穹一眼,方才帶著人揚長而去,他如何不知步穹壓根還不起錢,這次來本來是為了帶王春這個徐娘美人回去的,誰知步穹的女兒還真有錢,還突然來了這么一出,雖然錢收回去了,可心里頭的氣還是沒順下去。
不過……蔣爺眼底蘊起一絲得意的冷笑,步穹那種人,遲早還會犯到他手里。
“主子說了,姑娘若想道謝,還是當面去謝得好。”似乎已經知道葭雪接下來要說的話,秦河已經先一步開口,“我在外頭等著?!?
葭雪還沒回答,王春忽然一把拉過她,警惕地看著秦河道:“你是誰?為什么給我們送錢?”
葭雪連忙解釋道:“娘,那年林大爺回姑蘇,路上遇到一位故人,不巧正病了,我給他瞧過病??赡苋思抑牢业碾y處,這才出手幫了一把。”
王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憂心道:“可是你只是一個小丫鬟,就算要謝,也應該是謝林大爺才是,突然給你送錢,該不會是……”
葭雪接口道:“娘,你想太多了,那位公子跟林大爺關系匪淺,看在大爺的份上才幫我解決燃眉之急,何況這錢我不白拿,等會我就賣件首飾去還錢?!陛缪┮贿呎f著,眼角余光里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弓著腰飛快地向門口挪動,驀然轉身大喝一聲:“還給我!”
步穹被葭雪突然一聲大喝嚇了一跳,停住腳步,兩只胳膊里露出木盒一角,正是葭雪的首飾盒。
“您老人家這是要去哪里?。俊陛缪┛觳缴锨皳踉谛≡洪T口,冷眼看著步穹訕笑著躲躲閃閃地藏她的首飾盒,但那盒子不算太小,藏哪都會露出來。
“我看你這盒子的鎖舊了,去給你換個新的。”步穹干笑著,卻沒有把盒子還給她的意思。
“想找人撬鎖就明說,這借口編的太假了,鬼都不信?!陛缪械酶麖U話,伸手道:“你以為那一百兩銀子是白拿的么?把盒子還我,我去給人還錢?!?
步穹抱著盒子依依不舍,臉上一副肉疼不已的表情,“好歹給我留點酒錢?!?
葭雪劈手奪過盒子,轉身上了馬車,她實在不想搭理步穹,看到他就氣得胸悶肝疼。
途中葭雪先讓秦河帶她去找家首飾鋪子,從盒子里取一支攢珠累絲金鳳賣了,那家鋪子掌柜還算爽快,沒有壓價,以二百兩銀子成交。
從首飾鋪子里出來繼續趕路,秦河驅車停在一處清幽的宅院門口,葭雪下了馬車,在秦河的帶領下進入宅院,院子里草木盡凋,秋霜漸起,唯有一叢叢已經開敗了的菊花已然傲霜枝頭。
深秋景致別有一番韻味,葭雪心情不好,一點也沒看進去。
一座涼亭立于一池殘荷之畔,涼亭之中有一人獨坐獨酌,身邊的小火爐上的燒水茶壺咕咕作響。
秦河將葭雪領到池塘就悄然退下,葭雪向涼亭走去,恭謹地喚了一聲:“師兄?!?
“師妹,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