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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兇神惡煞的人闖進小院,走進堂屋就踹桌子蹬板凳,乒乒乓乓的聲音傳進里屋,嚇得安然小嘴一癟,藏進王春懷里大哭起來,王春也嚇得面如土色,連忙抱緊小女兒向后面一縮。
“小祖宗,我求你了。”步穹急得抓耳撓腮,雙腿一彎就給葭雪跪下了。哪知葭雪不想讓妹妹受驚,比他更快一步走出去,步穹這一跪就跪了個空。
葭雪擋在門口不許討債之人進去,堂屋里凌亂不堪,桌椅板凳東倒西歪,花瓶茶壺在地上都成了碎片,心里更添煩亂,指著那群打砸的人喝道:“光天化日擅闖民宅,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你就是步穹那個在林家當丫鬟的女兒?”正在打砸的幾個人停止動作,為首那人四十歲上下,一臉兇相,坐在屋里唯一一張還健在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擋在里屋門口的少女,眼里閃過一道精光,膩乎乎地粘在葭雪身上,嘿嘿一笑,“到底是林家會調(diào)/教人,長得還真是水靈,可惜,可惜啊。”
旁邊一人從善如流地接口問道:“蔣爺,您說什么可惜?”
那蔣爺瞥了身邊的小弟一眼,“不長腦子,這丫頭要不是林家的人,把她拉去抵她老子欠下的債,就這模樣,一百兩銀子幾天工夫就賺回來了,你大哥我還能嘗嘗鮮不是。”
一屋子的人哄堂大笑,有人起哄大笑道:“小娘子,還在林家當什么丫鬟,不如跟了咱們蔣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些人色瞇瞇的眼神看得葭雪幾欲作嘔,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誰敢動她一下,她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步穹這時候跑出來,對那坐著的蔣爺點頭哈腰地賠笑道:“蔣爺,您放心,我閨女有錢,今兒一定把錢給您還了。”
“就她,不過區(qū)區(qū)一個丫鬟,能還得一百兩銀子?”蔣爺哂笑一聲,似乎已將葭雪視為囊中之物,啐了步穹一口唾沫,“姓步的,你倒是好命,有個如花似玉風韻猶存的媳婦,還有個天仙下凡的女兒,這么著,我出銀子,你去林家贖你閨女出來交給我,那一百兩銀子就一筆勾銷了。”
“不行,你不能把我女兒帶走!”躲在里屋的王春抱著安然沖出房門,一把將葭雪拉到自己身后,她現(xiàn)在嚇得兩條腿不停地打顫,卻仍舊擋在女兒身前,以孱弱的身軀為她遮風擋雨。
葭雪挽住王春的胳膊,鼻子微微一酸,娘親再怎么膽小懦弱,也會拼盡全力保護她,還好,現(xiàn)在的她有了可以保護母妹的力量,她會努力地守護自己最在乎的人。
步穹臉上堆著干巴巴的笑,手心里冒了一層冷汗出來,葭雪能跟著林家大爺一起回姑蘇,可見她在林家是有幾分體面的丫鬟,賣身契又是死契,林家未必肯放人,再者,這丫頭幾年不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處處頂撞他,就這性子,跟了蔣爺也要給他惹禍端,最讓他惱火的是葭雪明明有錢,卻不肯出錢幫他還債,這不孝的丫頭,氣得他心里將葭雪罵了個狗血淋頭,面上還得陪著笑道:“蔣爺您有所不知,我閨女現(xiàn)在是林家大爺跟前的紅人,將來就是林大爺房里人,她平時得的賞賜首飾,隨便拿件出來就值一百兩銀子,您放心,今兒一定能還錢。”
葭雪漫不經(jīng)心地淡淡開口道:“蔣爺是么,冤有頭債有主,誰欠了你的錢你找誰要,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你這死丫頭,怎么能見死不救呢!”步穹又急又慌,指著葭雪破口大罵,“老子生養(yǎng)了你一場,你現(xiàn)在發(fā)達了就不認爹了,你,你咋這么沒良心呢!”
王春慌得六神無主,急道:“閨女,你可不能不管你爹啊。”
剛才的感動蕩然無存,葭雪看到王春這個樣子就覺得胸口憋得疼,“娘,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對你的?你居然還幫他!”
蔣爺冷笑道:“這俗話說得好,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還有句老話,叫父債子償,小娘子,你爹欠我的錢你要是還不上來,你是林家的人我拿你沒辦法,但你娘還有幾分姿色,還有她懷里那小丫頭,長大了模樣也不差,往窯子里一丟,總能賺回來,我可不虧。”
“蔣爺,我家姑娘今天才剛回來,身上的確沒錢,您再寬限幾天,她這就回林府去借錢,一定給您湊齊一百兩。”葭雪聽得臉色驟變,剛要發(fā)作,卻聽身邊的王春已經(jīng)開口哀求,見蔣爺沒點頭也沒搖頭,兩腿一軟就要跪下。
“娘,起來。”葭雪挽著王春的胳膊硬是沒讓她跪下去,這群人一看就是地痞無賴,她能收拾了這群烏合之眾,但她不能時時刻刻都在這里守著,萬一她不在,步穹和狗子她可以不管,卻不能不管王春和安然,還是破財免災,先打發(fā)了這群人,再慢慢跟步穹算賬。
現(xiàn)在葭雪的點石成金法術已經(jīng)很熟練了,隨便點個金塊也足夠一百兩銀子,但這來路不明的金子始終都是麻煩,首飾沒了就沒了,反正她也不在乎那些東西,可要給步穹還債,她心里還是極不痛快。
“娘,你把首飾盒拿出來吧。”
王春還是有點不大舍得,抓住葭雪的手道:“那些要留著給你當嫁妝的,千萬不能動,你聽娘一句話,回府里跟幾個關系好的姐妹借一借,我聽說像你這樣的丫鬟,賞賜梯己都很多,一百兩總能借出來的。”說著向步穹急道:“當家的,你快求求蔣爺寬限兩天啊!”
步穹惱恨葭雪,瞪了王春一眼,呵斥道:“你這婆娘懂什么,今兒再不還錢明兒就不是一百兩了!那死丫頭有值錢的首飾還藏著掖著,做什么嫁妝,白白便宜了外人!”
葭雪道:“娘,首飾都是身外之物,眼前的事才是要緊。”
王春為難地咬了咬牙,還是進了屋,不多時頂著一頭一身的灰塵出來,一手牽著安然一手拿著一個上了鎖的木盒,盒子上放著一把小小的鑰匙。
步穹看到這個盒子的時候,喉嚨一動,眼里迸發(fā)出貪婪的精光,伸長了脖子去瞧那盒子里的東西。
“請問步姑娘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