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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難?”周夢沉思了片刻,搖著頭,低聲念道:“好像沒有警員遇難吧。”她皺了皺眉,又繼續說道:“不過,有一個警員失蹤了。”
“失蹤?”
“是的,失蹤了,大概在八年前,那時我剛從警校畢業,因為學習優異所以被調到了重案組,在一次萊茵湖漲潮駐守的排遣中,有一位年齡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在夜里失蹤了。媒體還對此做過詳細的報道,警方也高度重視這件事,畢竟是自家門前雪,連夜便召集了所有的警員在湖中進行打撈,湖岸兩邊地毯式的搜索。大概可能持續了一周的救援,仍是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媒體方面便闡述他生還的可能性不大,因為該警員生前好賭,又欠了高利貸,所以他自殺的可能性極大,而后來在警局的檔案里,這件事被定義為失蹤事件。”
慕天語沉思著,對方提供的線索已經很詳細了,所謂的失蹤事件恐怕并不只是為了挽回警局的過失之責,這里面恐怕還隱藏著什么線索。“走,我們現在就去萊茵湖畔。”
“萊茵湖畔?現在去?”周夢甚是不解,一個多年前的線索能有什么調查的,而且這和什么案子有關呢,她雖是這樣想,但還是跟隨著慕天語的提議,上了車。
越野車飛馳在深夜的天都市里,路徑荒涼,大概凌晨兩點,路口處也少見人影,整個車速幾乎沒降到八十邁以下,用飛馳一詞再貼切不過。高亮的遠光燈使得市井小巷里的陰暗一面無所遁形,外表越是光鮮的城市,內在的排泄物也就越多。在繁華的摩天大樓中穿行,從燈火輝煌的高架橋中駛過,車輛逐步駛入了郊區,偶爾還會聽到兩側從建筑的商業樓里散播出來的器械工程聲。這座宏偉的都市,如果失去了這些在下階層中最辛苦的勞動人員,那么萬丈高樓平地起也將只是一個象形祠。
慕天語注視著導航儀,他疑問道:“前面這條分叉路口是駛向什么地方?”因為它的方向和萊茵湖畔在同一側,雖然相距有十多公里的路程。
周夢松懈了油門,略微降速,她掃視了一眼說到:“好像這條路已經荒廢了吧。”遲疑了片刻,她點著頭,十分肯定。“是的,幾年前就荒廢了,就在那位警員出事后不久,中途的道路就發生了塌方,后來因為地處偏僻又接近河道,所以政府并沒有投資重建。”
“河道口?這條路是通向?”
“沒錯,這條路通向萊茵湖的下流,以前那里有一家大型對外的農場,算是整個天都市野炊聚會的最佳選擇地,我在警校那段時間,曾去過一次,農場寬闊,還依山傍水,環境極其優美。悠閑地躺在遼闊的草坪里,不僅能享受暖陽的沐浴,還能感受到由山谷而來的清風拂面,攜帶著淡淡的紫丁花香。騎著馬匹奔馳在大自然中的愜意意猶未盡”周夢仿佛回到了過去,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歲月帶給她豐富的閱歷、成熟淡雅的氣質、羨煞旁人的面孔,也帶給她韶光暗負的愁緒,悵然若失的煩惱。她深吸一氣回過神,繼續說道:“無奈,后來路徑出了意外,應該是整個下流河道發生了坍塌,而導致整個農場被湮滅,不只是如此,以整條公路作為半徑,至少塌陷了近三公里。當時處于正午,整個天都市都能感受到明顯的搖晃,警校頂樓的標志也在這劇烈地晃動中被震落,砸在一處空草地里,掀起數米高的泥土。我當時回警校復訓,就站在校場中央,做室外營救方案的案情模擬,我記憶猶新,往事歷歷在目,教官高呼一聲,地震!當時我們全隊的人都被嚇傻了,畢竟第一次經歷這番毀滅性的劫難,灼眼的陽光遁無蹤影,如末世降臨。而且我們只能算作是菜鳥,意識與情緒控制都不得體,更談不上隊形,徹底崩潰瓦解。”周夢尷尬地笑著,畢竟這樣的事,有損自己現在的形象。
“沒事,就算是我碰見,估計比你還要慌亂,指不定全身無力地趴在地上連緊張的情緒都一并帶過。”慕天語安撫著,但好像他迄今為止,記憶中并沒有遭遇過地震。
周夢欣慰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駕駛著車輛說道:“大概整個持續的時間都不算太長,可能不過十秒鐘,亦或是更短,當地動山搖停止過后,所有人都是一副表情,呆滯、驚恐、麻木。可接著,警方便發出了警笛聲,估計整個天都市都能聽到:這不是地震,而是萊茵湖下流塌方。我們也被吩咐立即前往援救,但……這一切都晚了,當我們抵達那里的時候,一片狼藉,道路的另一邊被渾濁洶涌的洪流所傾覆,整個農場都消失了,除了破濤洶涌的浪潮,沒有任何的求救聲。救援隊伍心如刀絞般的站在河道安全數米以內,我當時情緒談不上傷感,沒有落一滴眼淚,因為我已經萬念俱灰,如行尸走肉一般。”周夢泛紅的眼眶,她長吁一氣:“那場浩劫的災難,共造成一百三十六人遇難,無一人幸免。”
慕天語拍了拍她顫抖的肩頭,細聲說道:“這不管你的事,你已經盡力了,世事無常,天意難料。”他凝望著車窗外,遠處那條漆黑僻靜的荒廢之路將至,黯然說道:“走吧,從這里過去。”周夢一陣詫異,但慕天語微笑著:“放心吧,沒事,有我在。”
或許真的是信念的力量,當這個男人出現在她的身旁時,周夢從未感到彷徨與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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