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為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右大弁將兩位皇裔的批命告訴了桐壺天皇,而當晚,他便來看望兩個孩子。
光源氏在教導妹妹書法,論起來,這并不是他第一次教導女孩書法——上一個是紫姬。
而妹妹與身世飄零的紫姬又有所不同,他立求將紫姬培養為完美的女性,在書法這種耳機廝磨的時刻也要求紫姬要端正優雅,而紫姬總是溫順柔和的應承將自己打磨為光源氏心中最完美女性的模板。
可是安子和紫姬是不同的,他教導紫姬完美以此取悅自己,但無法這么要求安子。
安子握不了一會筆,就會因為“哥哥靠的好近脖子好癢”的原因笑起來,然后又因為“這個字像是凍結了的河”之類的奇怪感想,丟下筆,直接用手指一寸寸的摸著墨跡,或者“明明只比我早出生一會為什么哥哥什么都好”的原因和他打鬧起來。
總而言之——這就是天皇來的時候安子手上拿著筆在光源氏臉上畫東西的原因。
安子看見父親,就丟下筆歡呼一聲,跑過去。天皇自然順應天意的彎下腰,把她高高抱起。
這場景,未來重復的出現在安子的記憶里,她始終記得這位溫柔的父親,此時對她說的話。
“我的小公主,今天也依舊很開心吧。”
、
從過去回來的伊勢齋宮站在閣樓中望著遠方大海的明月,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碎出銀白的浪花,周而復始。
小狐丸在這樣的波浪聲醒來,他揉了揉眼睛,看見她的背影,總覺得那么遙遠,好像是水里的月影,他過去牽了牽主人的衣服下擺,少女身姿的齋宮摸了摸他的頭發,手指熟捻的捋順了他頭頂的耳尖。
“人總是貪心不足的對嗎?哪怕是我,也會這樣,是不是非常任性呢?”
“……喜歡……不……擔心。”小狐丸抓住主人的指尖,一字一頓的慢慢回答道。
付喪神化為人形不過是短短的十年,但無論是學習人類的語言,還是明白世間的道理,他甚至沒有達到三歲孩子的水平。
這大概是被稻荷神長期封存在角落的后遺癥之一吧。
齋宮輕輕的笑了:“還要你來開導我,真差勁呀。”
話是這么說,她又像個被孩子安慰的家長,臉上流露出一種溫柔的安詳。這種安詳,反而更加的讓付喪神焦慮,小男孩的耳朵壓低的貼在頭發上,兩只手一齊握住她的手,急切的要表達自己。
齋宮并沒有明白付喪神的全部意思,她已經很久沒有打開【靈視】,只是小狐丸抓住她的手時,眼睛里執著的那份癡癡的真誠,還是讓她驚訝。
“沒事。我是自己選擇的,從來都是我自己的選擇,還記得嗎?我們不是都把那些事情度過了。”她眼里有溫柔的、堅定的光。被她這樣凝望著回答,好像也被她的決心注入了奇妙的力量。
小狐丸懵懂的,帶著又說不出再次壓抑在心里的不甘心,嗚咽一下,發出了狐貍的叫聲。
這時窗邊的絲帛被一陣大風吹的烈烈作響,上面被風吹不響的鈴鐺,被烏云壓城一般的妖氣壓抑的泠泠作響一會后,又暗啞了,一團巨大的妖氣裹挾著云霧與海水的潮濕,踏入了閣樓,把齋宮抱了個滿懷。
小狐丸只覺得眼前一花,矮小的他被一股勁氣掃到,手腳不穩的滾了老遠,再抬頭就看見銀發直衣的大妖怪正收攏了翅膀,地上散落了片片黑羽,這位不速之客正毫不客氣的準備品嘗著少女齋宮紅潤的嘴唇,身材高大的妖怪,像捕食一樣居高臨下的把獵物死死的圈在懷里。
小狐丸看到這一幕毛都炸了,也不管自己只是個化形不過幾年的付喪神,而對方是已經名攝九州的大妖怪,撲上去就想要咬這個冒犯主人的家伙,然后還沒有來的及跳起來,就被大妖怪周身早布好的妖氣一震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被一雙手接住了。
“鴉天大人遠到而來,令此處蓬蓽生輝,在下有失遠迎,但您如此唐突,也就請您恕罪在下冒犯了。”那雙手的主人是個高挑的青年,說著客套的話,語氣也彬彬有禮,動作卻毫不客氣,將另一只手上的大太刀,徑直砍向中間的大妖怪。
氣氛劍拔弩張。
被妖怪懷抱著、同時自己臣下刀指著這孟浪妖怪——少女齋宮在這樣的夾層中嘆了口氣,看過成百次這樣的場景的她頗為無奈。
“喂,夠了啊,你們兩個。”
她話音剛落,刀鋒便卡在了半空中,沒有落下來。
齋宮纖細的手指抵在了刀鋒之上,宛如開放在上面的藤蘿,脆弱的如同瓷器,卻將有著雷霆萬鈞氣勢的刀鋒以壓倒性的優勢壓制在半空中。
而她的另一只手正向上托著大妖怪的下巴,讓那個吻落空了。
少女齋宮毫不客氣的用了巧勁,刀鋒與妖怪同時飛了出去。
持刀的少年虎口一麻,被震退開來。下一刻他便一手提著半空中揮舞著手掙扎著要爬向主人的小狐丸,主動跪下,為了冒犯主人的過錯熟練的認罪:“在下一時唐突了,請主人責罰。”
“今劍。”安子公主扶住額頭,叫出了青年——同樣是刀劍中生出的付喪□□字。
這青年銀發紅眸,戴著紋著金色黃金紋章的烏帽子,身上穿著了大紋直垂與羽織,上面的伊勢神宮的神紋“八光紋”熠熠生輝。正是人類貴族家武將的衣著,卻有著妖怪的發色與瞳孔,眉目里是神性的美麗與妖物的冶艷。哪怕說著認罪,也有一種武家將士沒有的高貴。
而身為主人的齋宮安子公主早就聽過這樣的道歉很多次了。
——然后下次他又會這樣一本正經的拿著本體的大太刀,以把鴉天剁成兩半獻祭給天照大神的氣勢,各種偷襲硬干,之后再這樣誠心實意的說對不起,其實意思就是吸取教訓,下次換個姿勢繼續懟。
在安子要說懲罰之前,一邊臭著臉的大妖怪先發言了。
“小崽子長大了哦,知道護窩了啊。”同樣被震開的大妖怪——鴉天,卻因為修為高強的緣故,得以保持原地不動,只是袖子底的手痛的咬牙,說話也就不客氣了。
“在下只是盡力完成的職責所在的責任。當不得鴉天大人如此夸獎。”論修辭,在伊勢齋宮中呆了幾百年歲月,得以浸染了僧課香火的付喪神不止詞句文雅,措辭也是殺人不見血。“比起日理萬機,行蹤不定的鴉天大人,在下只是在盡合格的臣下的職責。”
“你是說我不負責任了,小崽子。”鴉天瞇起螢綠的妖瞳。“真要負責任,別忘了是誰的血讓你得以化形來著,按規矩,你得叫我爹。”
這個隨著年齡漸大某種程度上實力與脾氣一起見長的大妖怪惡意的勾起嘴唇,直直看著安子公主,像在讓她承認什么:“這個世界上丈夫和妻子親熱的時候,哪有小破孩插嘴的份?”
小狐丸此時還在掙扎里要咬抓住自己的人的手指尖,然而在他丟臉的要用上牙咬的時候,就又回到了主人安子公主的懷抱。
他嗚咽一聲,用爪子按住臉,作出要哭的樣子。齋宮沒有不管背后的兩個家伙會再打起來還是又嘴炮了什么,用指腹揉著小狐丸的耳朵,對鴉天那句“丈夫和妻子”充耳不聞,要帶著小狐丸走下閣樓。
主人走了,就算正是戰況焦灼,渴求反擊,今劍也立刻肅容跟了過去,不過臨走之前,還是留下了:“打不贏齋宮殿下,但還是千方百計的留在這里的您,在下奉勸還是早日認清現實,不要抱有孵蛋抱窩壯大種族之類的骯臟幻想了。”
“不過還是不要對您的底線有什么期待了。”
“畢竟能對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厚顏無恥的說出請求交/配一類的話語,怎么看,都是妖怪中的……”
“變態吧。”
“喂!”鴉天狗頓時被那兩個字狠狠地戳中了膝蓋,痛的撲棱起一身的黑毛要和“小崽子”今劍戰個痛。
今劍哪里會給他機會,登時化為一道流光,跑到樓梯邊的安子公主身邊,把還在齋宮撫摸下裝哭,并“嘰嘰咕咕”狐貍叫著的小狐丸提起,端著一張無比恭敬的青年俊臉說:“請讓我為主人您效勞,在下也是付喪神,能更好的給不成器的兄弟更好的指導,請您放心的把安撫這家伙的責任交給我吧,主上。”
“今劍……你每次都有認真好好發誓,對吧。”
“是,在下對您的每句話都是出自肺腑!”
“……那你能不能對小狐丸好一點。他……按道理是你的弟弟吧。”
“主上,就是因為小狐丸是在下的兄弟。”大太刀今劍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他一只手支在地板上,抬起頭,非常嚴肅的樣子。
喚醒原本沉睡在神社中他的鮮血,一半來自于大妖鴉天,一半來自于皇裔安子公主,于是他的面相大半如同鴉天,眉峰柔和明顯沿襲自安子公主。此刻行禮,卻是妖怪與人類的那雙方,都沒有的那種端莊的嚴肅。
“有如此弱小的兄弟同為主人您的付喪神,已經十分對不起您的信任了。”
“并沒有對不起我啊,你對他好一點就是我……”
“所以在下不能辜負您的信任。”
“好好聽我說話啊……今劍……不要又陷入發誓的自我循環中了……”
“因此為了盡快鍛煉他成為獨當一面的付喪神,盡忠職守,保護好主人您。在下每天都在一以不弄死他為準則,努力敦促他變的更加強大。”
“……這就是我看見你陷入發誓循環,就想要帶著小狐丸轉身就跑的原因。”
安子拿自己家這位大太刀沒有辦法,只能拜托他去前院取東西,支開他,免得他再提起把還是個毛團子的小狐丸丟去深山修煉的事情。
看著大太刀走前還對懷里小狐丸虎視眈眈的眼神,再看看抱著一塊油豆腐就陶陶然的小狐丸,才十六歲發少女齋宮陷入了母親的思維。
#小兒子太蠢總有一天會被大兒子燉了怎么辦#
安子公主的確是早就到了平安京中貴族女子的出嫁年齡,然而因為被選為伊勢齋宮的原因,讓她并沒有嫁人,尚且字待閨中。她奉旨離開了繁華的平安京,而前來伊勢神宮侍奉天照大神。
而名為今劍的大太刀,正是伊勢神宮中此時供奉的御神刀之一。
安子公主的兄長光源氏,自從下降臣籍,再娶了左大臣之女葵姬后,接觸朝政以來,借助岳父左大臣的力量與自己的天資,在朝政上無往不利,然而太子朱雀與右大臣蟄伏在旁,并不好相與。
直到去歲,賀茂忠行辭去陰陽寮中陰陽頭之職責后,太子朱雀引薦了名為蘆屋道滿的無名陰陽師。朝中與平安京內為此議論紛紛,那時連在后宮的安子公主也有所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