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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媽那邊挺吵的，我把手機音量調(diào)到了最大，才勉強聽清了她那邊的聲音。

我問了一句：“小媽，你那邊怎么那么吵啊？”

照理說，醫(yī)院的環(huán)境不應(yīng)該這么吵鬧，可為什么小媽那邊竟然有那么大的噪音？

“白板。”

“碰。”

我忽然在電話里聽到這幾個詞，心里一下子就炸開了鍋，直接問小媽：“小媽，你現(xiàn)在不會在麻將室吧？”

小媽趕緊支吾著辯駁：“沒……沒有，怎么會呢。”

我追問：“那你那邊怎么會有這種聲音？”

小媽解釋了一句，然后匆匆忙忙掛斷了電話：“我……我那個在看電視呢。好了，阿初，我不跟你說了啊，拜拜。”

手機很快響起“嘟嘟嘟”的聲音，小媽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我看著變灰的手機屏幕，頓時覺得心里有些郁悶。畢竟我爸這時候剛剛從手術(shù)室里出來沒多久，身邊一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在這個時候，小媽竟然還有心思跑出去打麻將？

后來，等我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在醫(yī)生那邊聽到了一個更加讓我震驚的消息。

我爸已經(jīng)欠了醫(yī)院好幾個月的醫(yī)藥費沒交了，前段時間因為交不起住院費，所以醫(yī)院不讓我爸繼續(xù)住著，小媽就帶我爸回家療養(yǎng)，沒想到在家里的時候沒照顧好，引發(fā)傷口感染，以至于昨晚救護車直接送進了手術(shù)室。

從我爸住院以來，我就一直在夜場上班，每個月寄回家的錢少說也有好幾千，小媽竟然沒用這些錢來交醫(yī)藥費，還一直隔三差五地跟我說家里錢不夠用，讓我打錢回家，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小媽究竟把錢拿哪去了？

我用身上帶的錢趕緊把醫(yī)院的錢補上，可是欠了這么久的住院費，我身上帶的四千塊錢根本不夠用，只能跟醫(yī)院說要再拖欠幾天，等湊到了錢就馬上還。

等我到病房的時候，我看到我爸還躺在病床上睡覺。昨天做了一晚上的手術(shù)，現(xiàn)在疲乏的整個人都倒在床上。

我看著他雙眼緊閉著，面色蒼白，鼻子里還插著管子，眼淚一下子就從眼眶里涌了出來。小的時候，我在家里的地位一直不受人待見，我爸每次喝醉了就打我，把我身上打的到處都是傷痕，小時候根本連一塊好皮都沒有，還要每天天不亮的就起床干活。

從小到大，我一直很怕他，覺得他就像是一個惡魔一樣，所以那時候無時無刻不渴望著長大，希望自己長大后就能變得強大，不再受欺負。可是現(xiàn)在，在我心目中那么強勢的父親，如今卻無力地躺在病床上，他的樣子看起來那么虛弱，頭上的白發(fā)多了許多，在我長大的時候，他變老了。

我一直覺得自己心里是恨他的，恨他把我生出來卻當牲口一樣看待，恨他一直以來對我的不聞不問，可是這個時候，我卻猶豫了。我不知道自己還恨不恨他，或許還有吧，但看到他現(xiàn)在這樣躺在床上，心里更多的是覺得心痛。

天下無不是之父母，盡管他小時候虐待我，但他畢竟是我爸，血濃于水，看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小媽在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后趕到了醫(yī)院，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上衣，脖子上還掛了一串嶄新的鉑金項鏈，臉上似乎還擦了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樣子格外顯眼。她進來后看到我在病房里坐著，慢慢湊到我身前，面色訕訕：“那個，阿初，你來了啊。”

我點了點頭：“恩。對了，小媽，我有事要問你。”

由于我爸還睡著，我就把小媽拉到了醫(yī)院的走廊上說話。

小媽似乎知道我想問什么，急著拽開我的手，想躲開我的追問：“阿初，有什么事以后再說吧。那個，我還是先進去看看你爸爸吧。”

我拉住小媽的手不肯放，問她：“小媽，醫(yī)院跟我說，我爸住院后就一直沒交過住院費。你告訴我，我這幾個月寄回家的錢都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