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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媽支吾著一直不肯跟我說實話,等我問的急了,才在無奈之下露了點口風。
“阿初啊,我原來是想拿著你的錢給你爸交住院費的,可是那黃大姐說她手上有個基金,只要投了錢之后很久就能賺很多錢,我……我就……”小媽正說著,趕緊上前拉住我的手,“阿初,黃大姐說了那東西很快就能賺錢的,我只是暫時借你的錢用用,我肯定很快就會發大財,然后把錢還你的。”
或許是覺得自己動了我的錢理虧,這還是小媽第一次放下身段來跟我說話,可小媽動的是我寄回來給我爸的醫藥費,為了投那個所謂的基金,小媽放著我爸付不起住院費被趕回家不管,還要繼續一頭栽在里面,一想到這里,我就感覺自己難以接受。
“小媽,那個黃大姐究竟是什么人,她說的話能相信嗎?”到現在為止,錢已經被小媽花出去了,我只希望還能從那個黃大姐身上再撈回來一點。不然,我真不知道去哪里給我爸湊剩下的住院費了。
小媽一直跟我解釋:“阿初,你相信小媽,小媽不會看錯人的。那個黃大姐以前經常跟我一塊打牌,自從她做了那個基金的工作之后啊,你不知道,她都在上海買下一套房子了呢。而且,她現在來來回回開的都是寶馬,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名牌,這次的基金絕對有希望能賺大錢。”
小媽見我面上沒什么感覺,直接大聲地在醫院走廊里叫喚:“哎,這閨女到底不是親生的啊,你說我這些年供你吃供你穿的,現在還供你上大學,你現在賺錢了,連給我點錢用用都不行。哎呦喂,我的命這么就這么苦啊!”
小媽在醫院的走廊里一直嚎著,吸引了很多人看到我們這邊來,不少人指著我在那邊竊竊私語,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當眾被小媽說不孝了。
想當初我剛上大學的時候,暑假里大熱的天,每天頂著大太陽在外面發傳單,好幾次熱得中暑快暈過去,后來掙的那些錢原本打算用來交學費,沒想到小媽硬是軟磨硬泡拿走了我的錢,最后全輸在了麻將館里,之后就算見了我,也絕口不提的錢的事。后來我問她錢的事,她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我不孝,說就因為我不是她親生的,所以現在辛辛苦苦把我給養大了,給她用點錢也舍不得。一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那年開學時的緊張情況,家里不肯給我錢,學費后來一直拖了好幾個月,等我開學后一連沒日沒夜的做了好幾個兼職,加上后來陸琪用她的生活費給我湊了一點,我才把學費給交上。
小媽的嚎叫,最后把護士引了過來,護士教訓了幾句說醫院要保持安靜,小媽才恨恨地歇了口,眼睛一直白眼瞪著我。
對于小媽這樣的人,我招惹不起,就不想搭理。可后來一想到錢的事情還沒著落,我之后只能腆著臉皮,問了問小媽關于黃大姐的事情,聽得越多,越覺得黃大姐就是網絡新聞里說的那種騙錢的騙子,可我現在手里畢竟沒有證據,也不能直接跟小媽對著干。最后,我只能想了個比較迂回的辦法。
我問了一句:“你能帶我去見見那個黃大姐嗎?”
我才不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憑空掉餡餅的事,就算有,也不可能真這么湊巧地被我小媽遇上了。小媽是什么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虛榮、功利、愛占小便宜,保不齊她真就被別人忽悠的什么都沒了。
小媽有些遲疑地說:“那個……黃大姐說平常她都忙著弄基金的事,不讓我經常聯系她。”
我想了想,對小媽說:“這樣,你跟黃大姐說,我手上還剩下一筆錢想投資這個基金,看她怎么說?”
小媽應了一聲:“行,那我給她打個電話問問。”
我在一旁等著小媽打電話,但糟糕的是,小媽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但一直沒人接聽。
我越來越覺得這事情不對勁,一開始小媽還勉強笑著,對我說可能是電話占線。可后來電話一直打不通,發短信也不回,就連小媽自個兒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小媽的臉色發白,拿著手機的手都有些在顫抖,對我說了一句:“阿初,不行,我得上她家去看看。”
“小媽,我陪你去吧。”我爸這邊一時半會還醒不了,現在重要的是錢還能不能從黃大姐的手里拿回來。
我和小媽把我爸暫時托付給護士先照看著,然后趕緊在醫院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就往黃大姐的家里趕。
據小媽所說,黃大姐一直住在我們老家的一個高檔小區里,沒想到到黃大姐家里的時候,她家的家門緊閉著,小媽敲門敲了很久也沒回應,后來吵到了鄰居,人家開門出來,告訴我們對面早就沒人住了。
小媽面色蒼白地發問:“住對面的人怎么說不住就不住了啊?不是上個月她還在這里嗎?”
鄰居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媽,對我們說道:“你啊,別看這女人打扮的妖里妖氣的,聽說都欠了房東好幾個月房租沒給了,半個月前就被房東給轟出去。”
“什……什么?”小媽的整個人都快崩潰了,繼續問住旁邊的鄰居,“那你知道這人上哪兒去了嗎?我家里不少錢還在她手里呢!”
大媽皺了皺眉頭,說了句:“怎么又是來要債的啊?這幾天都來了好幾個了,有幾個還說要去報警抓她呢,你們是不是被人家給騙了啊?”
一聽到這話,我和小媽都傻了,這幾天已經來了好幾個要債的都沒消息,這下子,這錢不會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我和小媽心神不寧地從小區里走出來,等回過神來,我趕緊拉著小媽去警局報案。警察一直給小媽做了好幾個小時的筆錄才結束,等小媽出來的時候,她看著我,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阿初,警察說黃大姐在這里早就備案了,這幾天已經有好幾個人來告她了,你說我們的錢是不是真沒了?”
這幾個月我寄回來的錢,少說也有好幾萬,都是我用自己的健康和尊嚴換來的,我喝了那么多酒,喝了又吐,吐了又喝,有時候還要忍著被客人占便宜的風險,才賺了那些錢給我爸交住院費,可現在卻告訴我,這筆錢就這樣沒了嗎?
我瞬間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醫院的住院費還欠著,家里還有那么多債主要上門來討債,哪里都要用到錢,可這時候我根本拿不出一分錢了。
小媽慌了神色,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我身上:“阿初,你再想想辦法吧,那些債主知道你在外面掙錢,這些天才好不容易消停一會,現在知道我們沒錢了,他們還不得把我們家里給堵死啊!”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對小媽說:“小媽,不是我不拿錢出來,是我真的已經沒錢了。”
小媽這下急了眼,硬拽著我的手不放:“阿初,你可不能當白眼狼啊,我和你爸再怎么說,好歹也是供你念了這么多年的書,你可不能在這時候拋下我們什么都不管。”
“小媽,我的錢真的都給你了,我沒錢了!”我現在恨不得把自己的錢包銀行卡全部翻出來給小媽看,讓她知道我沒撒謊。
小媽最后真的把我的錢包和卡都翻了一遍,直到確定我真的沒錢了,她才肯罷休。她面如死灰地整個人癱在地上,開始在臉上扒拉著眼淚,哭的她早上化的妝都花了,眼線化了之后,在臉上留下了黑黑的一條,看起來跟鬼一樣。
最后,我好說歹說總算把小媽給帶回家了。回家后,小媽生氣這么一筆錢沒了著落,整個人癱倒在床上,一句話都不說。我想開口,叫小媽把脖子上的那根粗金鏈子給當了,最后還是沒敢開口,說不準她又能找個由頭把我給說一頓。
我看了看冰箱里剩下的食材,挑了一些在廚房里做晚飯。我從今天早上吃了點包子當早飯之后,就再沒吃過東西,現在餓的都快暈倒了。看小媽的樣子,也不打算起來做飯,沒辦法,我只能硬撐著起來做晚飯。
我根據冰箱里的菜做了個爆炒茄子、小炒肉和涼拌空心菜,然后在高壓鍋里給我爸弄了個皮蛋瘦肉粥,打算過會給他送到醫院去。
等我把菜做好的時候,聽到一聲巨響,好像是門被踹門的聲音。我心想不會是債主上門了吧,連忙跑出去看看,沒想到正好撞見林浩從外面回來,他穿著一身球衣,手上還抱著一個籃球,腳下還踩著一雙嶄新的特步。他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看到我的時候嚇得差點原地跳起來,半晌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煩躁地說了一句:“靠,老子差點被你給活活嚇死!”
他本來就這壞脾氣,一來我小時候被他欺負慣了,二來他在家里就受爸媽的寵,小媽把他看成眼珠子似的,誰都不讓動一下,養成他現在這個驕縱的性子,看到我從來不會叫姐,直接把我當成一個家里的仆人看待。
我把做好的菜擺上桌,招呼他:“飯做好了,快過來吃飯吧。”
林浩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知道了,叫什么叫!”他現在的個子差不多已經長到了一米八左右,站在我面前就跟座山似的,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大口大口地扒飯。
小媽沒出來吃飯,我就盛了飯給她送到了房間里頭,然后再出來自己吃飯。林浩比我吃的快多了,吃完了就把碗筷往桌子一扔,然后回房間玩電腦,鍵盤聲“噼里啪啦”敲個不停。
我吃完后先把桌子上的碗筷給洗了,然后整了整東西往醫院那邊趕,打算去給我爸送飯。
等我到醫院的時候,我爸已經醒了,只是人還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爸,我來了。”我走過去,幫我爸的病床搖起來,然后給他的頭后面墊了個枕頭,“我在家里煮了點粥,你坐起來喝一點吧。”
上午來醫院的時候,我問了醫生才知道,之前我爸只是腿受傷,可因為術后沒有做好保養,加上長期營養不足,所以在家里摔了一跤之后,就直接中風了。小媽把我給她的錢都花在了買黃大姐那個所謂的基金上,其他的錢則花在了她平常逛街和給林浩買東西上,平常除了隨便給我爸送點一日三餐之外,就不再管他,也難怪我爸會營養不良。
我把我爸慢慢地扶起來,然后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喝粥,他現在剛做完手術,還說不了話,只能用顫巍巍的手一直指著我,斷斷續續叫著我的名字:“初……阿初……”
以前那么強壯的一個男人,甚至能一只手拎著我打,可現在的他,卻只能虛弱地躺在床上,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是我,是阿初回來了。”盡管他小時候一直打我,一直虐待我,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是他的親生女兒看待,但不管怎么說,在我被媽媽拋棄的時候,是他留下了我,一直照顧我長大。
我爸因為剛剛中風過,所以喂進去的粥有時候就會順著下巴流下來,所以差不多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我才喂我爸把粥吃完。
之后,我把東西整了整,然后幫他的被子捏了捏被腳,等一切都弄的差不多了,才背了包離開:“爸,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再來看你。”
這一次,我爸沒有像之前那樣對我橫眉以對,而是嘴角微微彎著,那個表情……似乎是在對我笑?
我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小媽睡的那屋燈已經滅了,想來她應該已經睡了,只有林浩睡的那屋燈還明晃晃地亮著,時不時傳出一陣陣敲鍵盤的聲音。
今天的太陽特別大,我又奔波了一天,感覺身上黏黏的,到家后就開始找換洗衣服,準備去洗澡。
我將外套脫下,接著是今天穿在身上的長褲、襪子之類,到最后身上只剩下一條內褲和Bra。不知為何,我總感覺背后有一道視線盯著我,感覺有些怪怪的。我一個轉身,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對上了一雙眼睛!
“啊——”
我嚇得直接叫了出聲,因為不是我的錯覺,而是洗手間的窗戶上,真的出現了一雙眼睛,那是林浩!
我連忙拽了件衣服擋在我面前,而因為剛剛被我的那聲尖叫聲嚇著,這時候林浩早就害怕地跑回了房間,一把將門重重地甩上。
現在哪有洗澡的心思,我趕緊把衣服重新穿上,飛快出了洗手間。剛剛穿好衣服出去的時候,正好撞上穿著睡衣的小媽。
小媽睡的迷迷糊糊,剛剛被我的那聲尖叫給吵醒,這時候還不是特別清醒:“阿初,你剛剛叫什么呢?”
“我……”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把剛剛林浩偷看我洗澡的事說出口,隨后找了原因搪塞:“我剛剛在洗手間碰到一只大老鼠,太害怕就……”
小媽一聽到“老鼠”這兩個字,嚇得整個人直接跳到了沙發上:“什么?我們家還有老鼠?”
“恩。”我只能硬著頭皮編下去。
“小浩!小浩!”小媽開始扯開了嗓子叫林浩,但林浩的房間里雖然亮著燈,卻對小媽的呼喊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媽見林浩沒搭理她,到后來直接踩著涼拖“噼里啪啦”地走到林浩的房間門口,開始“砰砰砰”地敲門:“小浩,家里有老鼠,你快出來看看!”
小媽敲了很久的門,但林浩就像根本不在里面一樣,楞是一聲兒都沒應。
我拉了拉小媽,她在這么敲下去,鄰居非來敲我們家的門不可:“小媽,要不算了吧,說不定老鼠現在已經跑了呢。”
小媽沒理會我,繼續敲門:“不行,一想到有老鼠我就睡不著覺,我一定得讓林浩把老鼠給抓起來。”
老鼠是小媽的天敵,想當初我有時候被小媽欺負殘了,還惡作劇式地抓過老鼠放在她包里,嚇得她一連半個月臉色都發白。
小媽這會子是跟老鼠杠上了,我拗不過她,索性自己回了房間,反鎖好房門之后任由她和林浩折騰。
我一個人無力地倒在床上,瞬間覺得心亂如麻,我根本沒想到,從小一直以欺負我為樂的林浩,竟然會如此下作地偷看我洗澡!
我郁悶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身上黏糊糊的一點也不舒服,想睡覺都睡不著,想拿出手機給曉琳打個電話,又想到是長途,只能放下手機玩下載好的小游戲。
后來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折騰到了幾點鐘,我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等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小媽還在床上睡著,林浩的房間里卻已經是空無一人。
我趁著林浩不在家的工夫,趕緊麻溜地進浴室洗了個澡。洗好出來的時候,我看了看時間,剛到早上八點。我收拾了一下,然后下樓去菜市場買菜,照例做飯吃飯,然后送飯去醫院。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了好幾天,直到警察局那邊傳來消息,說黃大姐被抓到了!
一聽到這個消息,我連忙通知小媽一塊去警察局,但最后黃大姐的人是見到了,可被她騙的錢卻被她全部揮霍光了,我們一分錢都沒拿到。
小媽當時就坐警察局的地上哭鬧著不肯起來,家里的錢都被黃大姐敗光了,現在還欠著那么多外債,我現在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我和小媽興沖沖地去了警察局,最后又悻悻地回了家。回家的路上,說巧不巧正好撞到了林浩。他正和幾個打扮怪里怪氣的男生走在一塊,不知道要去哪里玩。
自從上次他在洗手間的窗戶上偷看我洗澡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小媽說他回學校了。沒想到,今天竟然在路上碰到了。只是,這個時間段他不是應該在學校嗎?
“林浩——”小媽一看到林浩,就大聲叫了他的名字。
林浩站住身子,看了我們這邊一眼,身子一歪立馬就跑了。
“你這小子不學好,竟然還逃學!”罵罵咧咧間,小媽已經追了上去,她雖然大字不識幾個,從小又格外溺愛林浩,但一直希望林浩能好好學習,所以就算林浩中考沒考好,只上了個技校,小媽還是拼了命地賺錢送他上學。
我站在原地,眼前一下子就沒了小媽和林浩的身影。短短的工夫,兩個人已經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剛剛和林浩走在一塊的幾個男生已經圍在了我身旁。
“你們想干什么?”我心里有些慌亂,現在已經是晚飯時分,這條街都沒什么人,萬一他們幾個人不懷好意,我真有些“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困窘。
一個染著黃頭發的男生湊到我跟前,問:“你就是林浩他姐姐吧?”
另一個打扮得極其殺馬特的男生接口:“早就聽林浩說他姐姐是個大美女,還以為這小子在吹牛逼,沒想到長得真這么漂亮。”
我萬萬沒想到,林浩居然還在他的朋友面前提到了我。一想到自己曾經被這樣一群人在私底下討論,我就覺得心里惡心得想吐。我暗暗地用手拉開背包的拉鏈,想偷偷從包里掏出手機想報警,可是還沒等掏出手機,我的背包已經被人一把搶了過去。
奪過我背包的男生看著我,痞痞地說道:“姐姐,我們只是想找你一塊玩玩,你要是想打電話找人,這可就不好玩了啊”
“就是,我們只是想跟姐姐交流一下感情,嘿嘿嘿……”打頭那個染黃頭發的男生湊上來,說完后還不忘用手摸了一把我的臉,“嘖嘖嘖,這皮膚真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