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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殺了一個盜匪,對自己如今的本領有了全新的認識,豪氣頓生,可是再跟面前這大漢交上一招,那點點兒自信瞬間就又飛走了……我這點兒能為,不足以縱橫亂世,還是回山上去多修煉幾年再說吧。
當然啦,那也得能先逃過此劫,才能返回山上……張祿眼神左右一飄,就見來的并不僅僅那名大漢,還有不少兵卒,這會兒都散開了,圍成個半包圍圈,各挺大刀、長矛,朝著自己緩步逼近。這我連一個都打不過,真要是被人封住了去路,還不亂刀齊上,當場分尸啊?張祿不禁慌了,匆匆劍交左手,騰出右手來打算去掏懷里的符箓。
那邊徐晃微微一愣,心說這人換手了,什么意思?是他本來就以左手為主手呢,還是表示瞧不起我,要以不習慣的左手御敵?爭雄之心頓起,當即抬起左手來一擺,那意思:你們都別上,瞧我單打獨斗,擒下此賊!
跟來這些兵本就都是徐晃的同鄉,跟著他投靠楊奉,當了部曲,所以對于徐晃的指示是心領神會。其中幾個雖然停住了腳步,卻仍然挺著長矛,堵住了張祿的逃躥通路,余下幾個執刀的卻都繞開一些,去樹下看視董氏女。其中一個老兵收刀還鞘,就開始解脫衣甲……
張祿瞧見了,心說這是什么意思?我還沒死呢,你們就打算當著我面凌辱這名女子?是可忍孰不可忍?!當即一側身,挺劍便朝那老兵后心刺去——“嗖”的風聲響起,徐晃可又舞刀逼過來了,迫使張祿撤劍后退。
張伯爵膂力雄壯,但比起徐公明來還有些微差距,而論武藝,就算十個也打不過人家一個,所以他不敢不避。可是終究修道數載,論感官之敏銳,早已非凡俗可比啦——說白了,張祿如今是真正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你別瞧周邊十好幾人,每個人細微的動作,通過眼角一掃,便盡皆落入他的腦海之中。
然后他這一撤步,同時也瞧見了,敢情那老卒不是打算脫光了膀子去凌辱女子,卸去皮甲以后,他就把上身的外衫給脫下來,小心翼翼地給蓋在那女子身上。那女子再次尖叫,只是比起剛才那一聲,分貝要低得多——估計嗓子已經給喊啞啦——也不知道逃避,只是不住地往身后靠著的樹上蹭。但是隨即衣衫落在身上,她還是本能地伸手揪住了,盡量把自己的身體給包裹起來。
張祿一瞧,咦,貌似這些兵對那女子并沒有惡意啊……難道說他們跟剛才那些匪徒不是一伙兒的?這是起了誤會吧?正待開口招呼,電光火石之間,徐晃卻又是一刀當頂劈來——直接把張祿想說的話給噎回去了。
徐晃力大招沉,張祿又在武器上吃了虧,不敢抵抗,被迫再次撤步走避。徐公明再一刀落空,心中也不禁焦躁起來,就待大喝一聲:“有種休逃!”這小子比自己瘦弱,本來在靈巧上就占了優勢了,倘若一味走避,別說三十合了,就算三百合我也未必拿得下他呀!那么多人瞧著呢,可有多丟臉。
可是他正在節節進逼,就沒功夫再開口說話,只是配合著自己的步伐、刀勢,再次暴喝一聲:“叱!”這聲音就好象有實體似的,如同大錘一般直搗向張祿胸口,張伯爵就覺得胸口一悶,不禁為之氣塞。這會不但徹底說不出話來了,而且閃避的步法也驟然一滯。
就這么略略一頓的功夫,徐晃的長刀可又劈下來啦,張祿不及躲閃,只好揮劍去擋。此番側擊無效,被徐晃把手腕一擰,刀刃斜翻上來,火花迸射之間,直接就在劍刃上崩出個兩分多深的裂口。還好張祿及時反應過來,借著斬擊之力,雙足騰空而起,朝后激射出一丈多遠,踉蹌一下,這才勉強站穩腳步。
他覺得自己整條膀子都麻了,只好重新把長劍交到右手——符箓倒是已經掏出來了,就捏在手心里。可是行氣用符也是需要時間的,開口分辯更需要時間,張祿就怕自己符還沒用呢,嘴還沒張呢,瞧這架勢,只要稍有閃失,就會被對面那條大漢給一刀兩斷不可!
他是真慌了,腦海里光浮現出來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還是先逃了再說吧。可是眼角余光瞟見那些兵卒已經基本上封死了自己逃亡的去向,這會兒就算想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正在惶急,徐晃舞刀再次逼近。張祿通過剛才那一次兵刃交磕,自己借力抽身,猛然間想出了一個主意,當即朝側面閃躲,引誘對方一刀劈來,然后揮劍格擋——趁著兵刃再交之勢,他在空中一個翻身,竟然斜向地便直朝瑟縮在樹下那女子飛去……
不僅僅徐晃慌了,趕緊轉身來救,就連那些兵卒也紛紛挺起刀、矛,姿勢變換——要不要去救呢?若被那惡賊傷了董氏女,我等百死莫贖啊!可是自己隔得那么遠,就怕根本來不及救援,跑過去也是做無用功……就這么慌亂、猶豫之際,張祿突然在空中一個擰腰轉身,疾變方向,反手刺向一名堵路的兵卒。那兵卒急忙一擺長矛,閃身躲避,身側就此露出一個好大的破綻,張祿腳尖輕點,已然是擦身而過,跳出了包圍圈。
那兵不禁滿頭的冷汗,其實張祿也并不比他輕松多少——剛才借徐晃之力,假裝偷襲樹下女子,兵器再交,其實他右臂也已經酸麻得都快抬不起來啦,那兵卒若是不躲,而橫矛格擋,張祿不但無法逃脫,說不定被人家一矛桿就直接給拍地上了……
既已逃出包圍圈,張伯爵再不敢留戀,轉過頭去是撒丫子就跑。兵卒們還待追趕,卻被徐晃一擺手給制止了——就那賊的身法,跳躍如貍,飛縱似隼,一旦脫離圍困,咱們怎么可能追得上?還是趕緊救護董氏女要緊。
遠遠的,就聽一個聲音隨風飄來:“今日之事,實屬誤會,閣下可肯留下姓名否?”
徐晃揚聲回答道:“河東徐晃字公明!汝又是何人?”可是四下無聲,不見回應——估計那家伙早就逃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