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甫策挑眉輕聲道:“在賀女郎的眼中,是不是所有人都該仰仗你的鼻息?若離了你給予的,便該一無所有?”
明熙忙解釋道:“你剛恢復了身份,宮中賜下的東西,多不過是擺設。別人給的賀禮看似貴重,也換不了銀錢。你將來住在宮中,陛下雖是你的叔父,你也不好張嘴要東西,金銀用物自是要準備齊全才好。”
“是以,本宮合該讓你施舍嗎?”皇甫策冷笑連連,極輕聲道,“賀女郎好大的口氣,好大的氣派。可別忘了,你能拿出來的東西都是誰給你的,你幼年入宮,賀東青可沒給過你一文錢,甚至連個奴婢都沒給你。”
明熙怔愣當場,好半晌吶吶道:“是嗎?我還真不記得這些了。”
皇甫策未曾回眸,雖聽出了她話語中失落,還是繼續道:“你母親留給你的嫁妝該是還在賀氏手中,如今你所有的一切,除了這闌珊居,哪一樣不是我父皇賜予的?當年你在宮中眾星捧月如魚得水,讀書玩耍,所有人都忍讓你,討好你,靠得又是誰的寵愛?是你賀家嗎?呵,你賀明熙看似風光,矜持孤傲,實際上落魄到比孤女好不了多少!”
“你的金銀財帛、良田莊園,你的任性,驕縱,傲氣,一切的一切都是皇甫家的,你有什么資格拿著孤家中的東西,行施舍的嘴臉?”
明熙硬聲道:“如果你覺得這一切都是你家的,那么這還算什么施舍,只當我物歸原主。”
皇甫策挑眉冷笑:“即如此,你又何必拿這些獻寶,是為了讓孤欠下你的,或是內疚嗎?”
明熙垂眸道:“你怎能如此想我!我想對你好點,也是錯嗎?我若存了什么心思,又何必等到今日!”
皇甫策緩緩回眸,不明所以的笑了一聲:“為何不用等到今日?以前你待孤如何,你不記得了,孤還記得。”
皇甫策見明熙再次沉默了下來,不禁又道:“若不是存了見不得人的心思,又何必等到孤恢復太子位后,一夜間變了態度?今時今事,若放在以前,你早拂袖而去,或直接刀劍相向了。”
明熙胸口仿佛有團火在燒,整顆心都被放在上面烤,那種疼痛讓人難以忍受。明熙早知道他言語間的力量,可往日里那些冷嘲熱諷,傷心卻也能忍,那是早已習慣了他的對待。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往日不覺如何,此時再看這人的冷漠至極的側臉,才明白往日里那些算不上什么,最多讓人難過一下。這些時日的朝夕不離,與心意相許,再聽這些話,當真是字字剜心句句割肉,猶如淬了毒的利箭,疼痛到無以復加。
可皇甫策如此,何嘗不是因為懼怕?自己不放心皇甫策的一夕改變,他也不放心自己的一夕改變。他以為自己對他有所圖謀。
明熙想開口解釋,可想了想也沒有好解釋的。兩個人都是如此猜忌又忌憚著彼此,說著心意相許,相親相愛,只不過都是逢場作戲。
短短的些許時日,讓人宛若置身夢境般的美好,以為實現了所有的愿望。可假的便是假的,不管兩個人裝得多認真,也是假的。
明熙站起身來,好半晌,開口道:“你若是心情不好,不想見我……”
皇甫策冷聲道:“即知道孤不想看見你,怎還賴著不走?”
皇甫策壓抑著情緒,不抬眸看向明熙,雖是話語冷硬,可當真受不了她要哭不哭,還要強笑的樣子,那模樣讓他心里特別難受,難以思考,甚至想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管了,只想她開心的就好。
明熙抿了抿唇,極輕聲道:“雖是知道你厭煩,可我還是想和你多待一會,總感覺像是真的要分開了。”
皇甫策心口驟然的緊縮,雙手緊緊的抓住了長椅扶手,冷笑了一聲:“賀娘子這些年,早習慣有個任打任罵隨意欺辱的人。如今知道這人真得能離開,心里難免有些失落。”
明熙驟然紅了眼眶,瞇眼望向皇甫策,低聲道:“你總知道,如何讓我難過。既……既然你實在不想看見我……我走便是。也過不幾日了,你大可不必為了我生氣……我總、我總是依著你的。”
皇甫策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手心,才抑制住心底的挽留與不舍,驟然起身,卻背對著明熙。許久許久,直至明熙走出了東苑的院落,才宛若站立不穩般,身形晃了晃,扶著身邊的長桌才站穩了身形,急促的呼吸許久不曾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