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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公主的話不可謂不耿直,但俊秀僧人周身的氣場依舊平和圓融,看起來十分單薄的臉皮上沒顯露出任何羞澀之意。僧人坦蕩的笑合掌致謝,蒼翠的樹林間回蕩著他清朗的笑聲。
高陽公主凝視著僧人臉上的笑容出神,不自覺的抬手摩挲著懸掛在胸前的佛塔,盛氣凌人的氣質頓時軟化。
她撫了撫頰邊碎發,艱難的移開視線,嘴里嘟噥:“在門口耽誤什么時間?我平日沒少給金城寺捐獻香油錢,竟然不讓我進門,哼!”
“施主請。”
僧人淺笑著讓開門口的路,又向楚晗和任勝施禮后,伴在高陽公主身邊為她引路。高陽公主悄悄翹起嘴角,眼神透著些許甜蜜,輕哼了一聲沒再開口。她這副小女兒情態讓楚晗嘖嘖稱奇,忍不住多看了高陽公主幾眼,任勝趕忙扯著楚晗衣袖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楚晗立刻明白高陽公主真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沒少來這深山古剎聽僧人講經。
只是,楚晗仍舊能夠清楚的回憶起高陽公主提及辯機和尚時候掩飾不住的愛意,既然如此,高陽公主何必去撩撥金城寺的年輕主持——難道說,她就好這一口么?
楚晗心里搖搖頭,覺得自己這等凡人實在不能明白古代貴族的審美品位。
九轉十八彎,可算到了聽主持講經的地方,楚晗這才發現所謂的“每周一次講經”的聽眾竟然除了和尚,只有他們三個外人!
楚晗頓時緊張起來,走路小心翼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她不確定自己特殊的體制問題會不會對僧人造成同樣影響,但金城寺不愧是香火鼎盛的著名寺廟,前來聽主持講經的僧人視線掃過楚晗只是微微一頓,隨即紛紛擺出雙手合十的經典造型移開視線,徹底實現了主持口中“紅顏枯骨”的宣言。
她心里松了口氣,緊挨著高陽公主訓了個蒲團坐在大殿不起眼的角落里。
楚晗以為自己即便對佛偈沒興趣,看著主持那張俊秀的臉也能挺過講經的時間,可當她被任勝輕聲喚醒,看到高陽公主對著佛像跪拜的身影,頓時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
她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楚晗趕忙起身,緊張的四處移動視線,臉上火燙。
任勝小聲在她身邊提醒:“娘娘,沒事兒的,你睡著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敏言主持修得是開口禪,最善用言語布施,釋放聽講人心中苦難悲痛。聽了敏言主持講經后能美美的睡一覺是天大的好事。”
“你這么說我放心多了。高……呃,李姐崇佛?”大殿之中太過安靜,楚晗不由自主壓低聲音詢問。
高陽公主這時候正好叩拜完佛相起身,揉了任勝頭頂一把,自己輕笑著解釋:“大唐皇室信得都是道教,我也不例外。但辯機留下的指骨能庇佑我躲過天雷之威,我猜測他是轉世的佛子。既然如此,我愿意虔誠的對佛祖祈求,希望辯機能夠度過一切苦厄,順利回到靈山界。”
她比劃了一個“走吧”的手勢,帶著楚晗和任勝離開。
俊秀的敏言主持手提著一個仿古樣式的食盒站在屋檐下等待著高陽公主,在她走出大殿的瞬間,盈滿了慈悲的雙眸瞬間將其鎖住,主動上前將食盒提給高陽公主,“施主今日依舊無眠,小僧不知道還有什么辦法令你寬心。只好親手做些素齋聊表心意。”
“煩勞大師了。”高陽公主指尖與他交錯而過,順勢將食盒抓在自己手中,反手塞了張支票給敏言主持,口氣淡淡的說,“同樣是一點心意,大師別嫌棄。”
語畢,她大步離去。
雖然楚晗與高陽公主交往不多,卻看得出她是個熱心腸的人,絕對不會在別人表達善意的時候如此粗魯的回應。
一個猜測忽然竄上楚晗心頭,走在石階上,她忽然說:“敏言主持是辯機的轉世?”
高陽公主腳步一頓,隨即勾起嘴唇,風情萬種的睨了楚晗一樣,低聲抱怨:“自己的事情這么遲鈍,對其他人倒是挺敏銳的。”
“我和他的事情你別插手——不試一次,我怎么能甘心?只有徹底斷絕希望,我才能祈禱他看破紅塵。”高陽公主說完冷下臉,點墨般漆黑的瞳仁發著光,如同走向戰場的甲士般決絕。
楚晗笑了笑,什么都沒說,回到山下幾人便各自分開。
太陽早已落山,黑暗并不會對福兮社區里的住戶活動形成障礙,因此社區里看不到任何人工照明的痕跡。
唯獨在她回家的路上,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在地上鋪了一排夜光燈。
燈光如同細碎的星子落在地面上,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真漂亮。”指路的意向太明顯,一看就知道這條充滿了星光的道路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女媧娘娘果然很喜歡五彩石!老板特意燒化了融在路上的!呃!老板不讓我說……”任勝可憐巴巴捂住嘴望著楚晗。
“我很喜歡,讓他費心了。”楚晗笑著說,心里充滿被人關懷的感動。
任勝放松的拍拍胸口,頓時在楚晗面前化成原形,將自己種進社區醫院前的泥土里。
楚晗摸了摸任勝頭頂紅彤彤的果實,上樓梳洗休息。
陌生又熟悉的道路在她眼前鋪展,充斥著令人無法拒絕的誘惑力。
她深深將冰涼的空氣吸進肺中,推開別墅大門。
男人熟悉的面龐出現在她眼中,他正提著一枚翠色玉蠶,輕聲道,“嫦娥出席活動缺少固定合作的大品牌,日后這件事交給你了,正好我們的產業還沒打入過時尚圈。”
看到楚晗出現,男人頓時露出笑臉,甩著長尾游弋上前,將她一把抱入懷中。深沉的墨綠色花紋長尾將她圈在其中,雙手捧著楚涵的面頰,閉上眼睛與她臉頰相互磨蹭,輕聲道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