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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未曾與任何女子有過婚約,甚至還沒有過心儀的女子出現,怎么會有這一女兩子?但是夢終歸是夢,不知為何,這一切都是那么的親切,這就是他的子女,只是見到他們便知道,不必她們叫上那一聲“爸爸”也是心知肚明的,而且自己還有一名美若天仙的夫人,正在等著他回來,只是...叫不出她們的名字。
“你們的媽媽呢?”
“媽媽幫跟爺爺在農田里干活呢。”
“哦,是嗎,我這就去見她們,你們倆別給龍馬叔叔添麻煩,知道了嗎?”
“是~!”
不知何時,龍馬背對著他坐在了屋內,正轉過頭來癡癡的傻笑著。
“放心吧,松尾君~”
“幫大忙了,感激不盡。”
龍馬揮了揮手,示意男子早去早歸,瑣碎小事不必在意,男子便欣然離去,雖然心里覺得哪里不對勁,但是卻又不愿去想,完全融入到了和諧美好的夢境中。
走在鄉(xiāng)間小路上,與街坊四鄰唏噓寒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實而沁人心脾,甚至遇到了他那早已失蹤多年的堂弟,兄弟兩人好一頓寒暄。等到了自家田地時,天色已然見晚,頂著頭巾的父親,正推著裝滿收成的車往回走,夫人就在父親的身邊,兩人在愉快的聊著天。見到了他,父親一言不發(fā),呆立在那里,而夫人則背過身去,不愿見他。
“夫人,我回來了。”
“你個負心漢還知道回來。”
夫人冷冷的說著,聲音有些顫抖,但依舊那么熟悉,那么動聽,他仔細的回想著夫人的面容,卻怎么都想不起來。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夫人不要生氣了,快讓我看看你。”
夫人低著頭,慢悠悠的轉過身來,說話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可怕起來。
“等你把刀還回去的吧!”
“夫..夫人..你在說...”
夫人猛的一抬頭,雙眼如同餓狼般盯著他,他見過那張臉!甚至已經銘心刻骨!
“汐!”
男子轉身便逃,與一高大壯碩的男子撞了個滿懷。
“滾開!沒長眼睛嗎!?”
抬頭一看,這人正是笑嘻嘻的龍馬...
“嗚啊~!”
男子猛地驚醒,在他面前的是一張滿是油水的大臉。
“小哥喲...下雨了,我們找個地方避雨吧。”
原來是打頭的轎夫。
“不行!給我趕緊趕路!不然我就殺了你們!”
“是、是!”
轎夫驚慌的趕忙又抬起了轎子,繼續(xù)向前奔跑起來。
“下雨了嘛...”
男子細聲的念叨著,內心的恐慌依舊沒有散去,呼呼的喘著粗氣。只不過是場噩夢罷了,不必在意不必在意...又不是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伴著淅瀝瀝的雨聲,調整著呼吸的頻率,心情總算慢慢的平復了下來...這種時候看看雨景也不錯,也不知道已經到了哪里。
“喂!后面的,昨天那條狗哪去了你知道嗎?”
男子無意間聽到了轎夫的談話。
“不知道啊!我們不會是遇到妖怪了吧?汲血犬之類的?”
“汲血犬?那是什么?”
“就是吸食鮮血的犬啊!傳說是野狗的亡靈化作的,經常與其他強大的妖怪同行,如果真是那東西的話,昨天那種殺法可殺不死啊,這東西遇到血水就能慢慢愈合,除非將它的頭...”
轎夫的話戛然而止,短暫的寂靜后,男子按耐不住了。
他慢慢的撩開草簾...
“嗚啊~!”
一張面目猙獰的鹿臉出現在他的眼前,打頭的轎夫聽到驚叫正要回頭張望,腳踝卻已被斬斷,連人帶轎子,翻到在地,滑出數米遠。男子拔刀而出,后面的轎夫被嚇得蜷縮成了一團,那個鹿臉的家伙站在他的面前,毫不留情的將其攔腰斬斷,血水內臟散落一地,還有一只肥碩的大腳倒在路邊,而它的主人,已被一個鹿臉人身的怪物刺穿了胸膛,倒斃在血泊之中。
男子完全驚呆了,傻盯著的這只斷了一角的鹿頭怪,上下牙不停的打顫,他根本沒有想到,山人真的存在,而如今索其性命的,竟然是這樣的一個怪物!
“雨...雨鹿大名啊啊!!救命啊!!”
男子松開了手中的刀,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不停的哀嚎著,一點一點的向后退。
雨鹿大名緩緩向他走來,并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并用它那嘶啞低沉的聲音說道。
“將那柄刀...將吾父...還來!”
咚!
刀刃還未落,男子猛地向后一躲,不偏不倚,正好一頭撞在掀翻的轎子上,昏死過去...
雨鹿大名厲聲長鳴,好似勝利的歡呼。長刀揮下,眼前卻突然閃出一男童將其擋下,男童身材矮小,臉龐小巧,一頭赤發(fā),卻是一身忍者裝束。雨鹿大名回刀橫掃,男童俯身一躲,跳到一旁,拔出插在泥土里的高天原雨散,豎起兩根手指。
“結!”
嘭!
一聲巨響,從男童腳下迸出一團黑煙,雨鹿大名被黑煙吞并,眼前看不到一切事物,胡亂的揮舞著手中的長刀,當黑煙散去,男童已經不見了——連同昏死在地的男子一起。
男童究竟去了哪里?其實并未走遠,而在正上方大樹的枝杈上,稚嫩的小臉沾滿了黑灰,男子則靠著樹干,騎在樹枝上,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了看那個男人,嘴里輕輕的嘀咕。
“龍馬...先生?”
雨鹿大名不見兩人蹤跡,先是四處張望,又守了一會兒,最后終于安奈不住了。
“鼠輩!給我滾出來!!!”
隨著怒吼的魔音,空中的雨水以它為中心迅速的四散開來,猛擊到四處的樹木上,其中也包括男童和男子。
“糟...”
男童還未來得及逃,雨鹿大名早已飛身躍起,手中的刀已經當頭劈下。
當!
雨散舉過頭頂,擋下這一擊,不想雨鹿大名竟有如此大的蠻力,男童隨著斷裂的樹枝被狠狠的壓落在了地面上。
嘭!
黑煙升起,男童再次消失。
“不論你逃到哪里,都逃不出我的手掌!”
雨鹿大名再次怒吼,以刀指天,雨勢漸漸轉大,如簾般遮蔽眼前的一切。
“鑄刃坊主!不論你將雨散交給什么人,我都一定會奪回它,奪回父親的靈魂寄宿其中的它,然后在下一個百鬼夜行之日將你斬殺!哈哈哈!”
倒在驟雨與泥土中的男子,這時猶如被誰披上了一件透明的羽衣,消失了。
在遠處的某個地方,男子捂著自己陣痛的頭,周圍一片荒蕪,身邊一條小河靜靜的流淌著。難道說這里是三途川嗎?我已經死了嗎?
“龍馬先生,你可算醒了。”
誒?龍馬?
男子連忙坐起身來,在他面前的是一名忍者裝束的男童,一襲黑衣的外頭,套著一件銅色的皮胸甲,戴著一雙金屬護手,頭上系著護額,腳下踏著黑色草鞋,腳腕上裹著一圈圈黑布帶,將褲腳緊緊綁住,這使得褲身顯得異常肥大。雖然一身戎裝,腰間背后竟沒有任何武器。
“我叫空太,你的事情我已經聽汐婆婆說過了,見你拿著雨散,便一眼認出你來了。”
男童得意的說著,臉上洋溢著天真的笑容,并將雨散還給了他。
男子一臉詫異,有些不理解這個小子在說些什么。
“汐婆婆?你是指阿汐?她明明還是個小丫頭。”
空太變得有些惱火。
“汐婆婆怎么了?別看她長得年輕,她就是婆婆!”
“小子,你今年多大了?”
空太掰著手指頭,并細聲的數著每一年的年份,然后突然喊出“十三!”
男子有些無奈,也覺得自己竟被這樣連數都不識的小孩救了簡直是一生的恥辱,還不如被妖怪一刀殺了。
“那不是應該叫姐姐嗎?!”
男童沒有理他,反倒怒氣沖沖的教訓起他來。
“倒是你啊!怎么連那種小妖都害怕?雨散在你手里,簡直是糟踐了!”
空太氣呼呼轉過身去,而男子一言不發(fā),再也笑不起來了。
“現在你已經安全了,趕緊走吧,我也要回甲賀去了。”
噗嗤!
男子不屑的笑了起來,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與態(tài)度去貶低自己的救命恩人,找回自己身為大人的顏面。
“原來是滅族的甲賀忍者余孽啊!沒想到還有這么‘干練’的小家伙!”
咻咻!
轉眼間,數枚十字飛鏢已打在男子面前的地面上。
“坊主真是看錯人了!”
空太一咬牙一跺腳,卷起沙塵,待沙塵散盡,空太已經不見了。
而這時,自空中落下一個卷軸,落在男子的面前,男子仰頭看去,一只老鷹在空中盤旋了兩圈,長鳴一聲,便放心似的飛走了。男子打開卷軸,上面寫道。
松尾則
關于雨散,你不必了解太多,想必經過這場劫難的你,已經心生畏懼了吧。
如今的你已然是個將死之人,眼下有幾種死的方式,供你選擇。
速將雨散歸還,龍馬愚鈍善良,或許會饒你不死,而長州藩那里...
帶著雨散來天原山受死。
繼續(xù)逃命,被雨鹿大名拋尸野外,或者被長州藩士活捉問罪,亦或者等著我...
此刻的你正在天原山下,空太為甲賀一族唯一血脈,雖年齡尚幼,取你性命足矣,不過要怎么去死,還是你自己決定吧。
那么,盡快做決定吧!
霧隱切司
松尾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難道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嗎?還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監(jiān)視著自己?難道是剛才那只鷹?怎么可能!這種離譜的事情怎么可能會有!而且如今早已沒有了什么忍者!
松尾拔出手中的雨散,凝視著它泛著水藍色的刀刃,似想通了什么,又似在執(zhí)著于什么。
“果然是把好刀,雖然不甘心,但看來你我的緣分將要盡了。”
而后,松尾便帶著雨散,走上了天原山的山路,也走上了自身破滅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