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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們才做過了最親密的事情,現在卻像是變成了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真是難堪。
兩個人都沒說話。
謝淮舟心知這不是一個挑明的好時候。
顧謹亦的發情期來得毫無征兆,他還沒有帶顧謹亦檢查身體,沒有在事后抱一抱他,給予安撫。
他還什么都沒來得及做。
他本來是想要過幾天,再把戳穿自己的證據送到顧謹亦面前。
但剛剛,顧謹亦叫他“阿沉”的那一刻。
他像是一個被久困在黑暗中的人突然得到了一線天光,哪怕明知道那道光會燒死他,他也還是沒能抗拒誘惑。
所以他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讓自己上刑場的時間,提早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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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謹亦系好了睡袍的腰帶,抬起眼看著謝淮舟。
謝淮舟的骨相,輪廓,五官,都堪稱完美,不然也不會年年登上帝國最受歡迎的alpha之一,何況他還有如此龐大的身家跟頂級的信息素。
顧謹亦有些想笑,真要論起來,他還算是占便宜了,當年在療養院的森林里隨手撿到一個落魄的alpha,居然是這樣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他笑了一下,問謝淮舟:“你為什么會變化這么大?長相,名字,信息素,身世,學歷……全是假的。”
他一邊說,一邊聲音不自覺地發抖,嘴唇卻偏偏還要彎著,“你到底有什么是真的?”
關于傅沉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從他在那顆偏遠星上,與這個人相遇開始,他就置身在一個巨大的謊言里了,可笑他自己還不知道,還做著自欺欺人的美夢。
其實他更想問,你說過的那么多句愛我,是不是也全是假的?
但這問出來也太傻了。
所以他只是強撐著笑出來,眼淚就掛在睫毛上,輕輕一眨,便掉在被子上,暈開深色的圓點。
他問:“我現在該叫你傅沉,還是,謝淮舟?”
叫哪個好像都不對。
這兩個人都是騙子,從見到他的第一面就在撒謊。
只是他蠢,一次又一次地上當。
謝淮舟被這句話敲打得骨頭都在疼。
他早就幻想過無數次跟顧謹亦攤牌的場景,可真到了這一天,卻比他想的還要痛。
他想幫顧謹亦擦一擦眼淚,但他知道顧謹亦不會要的,他不配。
他只能低聲回答顧謹亦的問題,“名字,長相,身世,學歷,信息素,確實全都是假的。”
“你遇見我的時候,我在執行帝國學院的任務,所以用的是假身份,做了基因調整,注射了信息素減弱劑。等我執行任務返回的時候,飛行器被人動了手腳,爆炸了。而我坐著救生艙逃出,掉在了你住的療養院附近,被你撿到了。”
他當年是帝國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帝國學院是由軍區直接管轄的,他的成績足以直接成為軍區的預備軍官。所以在畢業的時候,作為考驗,他被派去獨自執行軍區的秘密任務。
他拿著全新的身份卡,做了基因調整,變成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潛入了星盜的老巢。任務進行得很順利,在把資料傳回總部后,他就駕駛飛行器出逃了。
如果他的飛行器沒有發生意外,他應該順理成章地回到帝國學院接受表彰,成為軍區的預備軍官。
但人間就是如此無常。
他的飛行器被動了手腳,他坐著救生艙跌落在一個地圖上幾乎找不到的陌生星球,被一個在此療養的年輕omega救了起來。
謝淮舟說道:“我在療養院醒來的時候,確實因為頭部的沖擊,不記得我是誰,你說我身份卡上名字叫傅沉,我就一直當著傅沉。”
顧謹亦并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
他也是曾經入學在軍事系的人,多多少少猜到了一點,能將人外貌改變得如此徹底,信息素也完全壓制,并且還能長期不暴露的,只有軍區了。
謝淮舟當初在帝國學院,是軍區內定的預備官,也不算是秘密。
當年他撿到傅沉的時候,傅沉確實什么也不記得,對于自己的過去一片空白,這讓他連想甩了這個包袱都做不到,最后只好捏著鼻子把他留了下來。
他那時候從未想到自己會愛上這個人,只當積德行善了,給自己的手術積攢點運氣。
但現在再回想,人果然是不能爛好心,最后只會害了自己。
他又問:“那你是什么時候想起來的,是在你走后,還是在你走之前?”
他心里知道答案。
他還沒有傻到這個地步,當初送傅沉去港口的時候,看著傅沉陰郁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要失去他了。
他也說不清為什么,也許人在那時候真的是有心靈感應的,他看著傅沉,就知道這個人也許要丟下他,自己離開了。
但他還天真地想要賭一賭,所以他沒有阻攔,沒有毀掉傅沉的船票,只是紅著眼睛哀求,求他早點回來。
他含著淚,笑得很難看地問謝淮舟:“你能告訴我嗎,你當年走的時候,想過要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