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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昏沉的時候,顧謹亦抱著謝淮舟的肩,吻他的耳后,那里有一顆很小的棕色的痣。
屋子里信息素的味道跟曖昧的氣息混在一起,不算難聞,卻讓人覺得粘膩沉悶。
……
顧謹亦靠在謝淮舟懷里恢復力氣。
這才是發(fā)情期的第一天。
他枕著謝淮舟的肩膀,又想起謝淮舟帶他去游樂場的那天,在茫茫人海里,他跟謝淮舟走散了。
但是一轉(zhuǎn)身,謝淮舟又出現(xiàn)在了他身后,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們兩個一起看滿場煙火,謝淮舟說要帶他回家。
他抬起頭與謝淮舟接吻,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心臟隔著一層皮肉,砰砰地跳動著。
但顧謹亦卻恍惚間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在傅沉離開他的那刻起,他的心似乎也跟著一起沉寂了。
是遇見謝淮舟之后,他才慢慢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但如今,他又聽不到了。
.
這場發(fā)情期維持了五天。
到中間的時候,顧謹亦的情況就變得和緩了,不再需要大量的安撫。
但是他跟謝淮舟卻誰都沒說破。
謝淮舟聯(lián)系了自己的秘書和堂弟謝柯,交待好公司的事情,他們也會向他匯報。
謝柯在光腦那邊笑得賊眉鼠眼,打趣道:“哥你這回可算是如愿了吧,行行行,我也算為你的幸福鞠躬盡瘁了,不就是替你加班嗎,我接了。”
但謝淮舟卻只是在窗前沉默地抽煙。
煙霧從打開的窗戶縫隙往外飄去,外面的雨又下了起來,潮濕的雨霧從縫隙內(nèi)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說了,你在公司注意點。”
謝淮舟關(guān)閉了光腦。
他重新回到臥室,顧謹亦還在閉著眼睛休息,身上很不成樣子。
但他聽見顧謹亦在夢里,很小聲很小聲地念了一句。
“阿沉………”
這聲音實在很輕,如果換個人來聽,也許都聽不出顧謹亦叫的到底是什么。
但謝淮舟聽出來了。
他還聽出這聲音里飽含的痛苦,被六年的時光壓抑著,被碾到粉碎,又慢慢地粘起來。
他在顧謹亦床邊坐了很久。
顧謹亦睡得很沉,卻一直不安地動著,像是夢見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他夢見自己又回到了療養(yǎng)院里,傅沉明天要去離得不遠的一個港口,說是要買幾件維修的東西。
他趴在傅沉的背上,身體因為愈發(fā)嚴重的基因病已經(jīng)變得很瘦,但他從來沒有告訴傅沉,自己到底得的什么病,只是敷衍地說是胃病。
因為他不想傅沉可憐自己,他不想任何人可憐自己。
但是今天他想說了。
他再過兩個月就要動手術(shù)了,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醒過來,他不想讓傅沉直到他上手術(shù)臺還被蒙在鼓里。
所以他趴在傅沉的后背上,摸著傅沉的耳朵說:“等你回來了,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他說到這里,又像是有點不放心,問:“你會快點回來的吧?”
傅沉轉(zhuǎn)過頭看他,只是端正的五官在燈光下有種很引人注目的氣質(zhì),看得顧謹亦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但傅沉的眼神沉沉如山雨欲來前的天色,讓顧謹亦看不懂。
隔了很久,傅沉才碰了碰他的臉,像在逗小貓:“嗯,你要好好看家,等著我。”
顧謹亦便笑了出來。
第二天,他送傅沉上了去往港口的飛船,傻乎乎地跟傅沉揮手道別。
然后,傅沉就再也沒有回來。
這個曾經(jīng)跟他說會跟他舉行婚禮,會陪他去個偏遠星,買一個小房子,開個花店的人,把他拋下了。
他在瘋狂尋找以后,死守在療養(yǎng)院里,真像個被馴養(yǎng)的貓咪,固執(zhí)地守著自己的家。
他等了一個月,又一個月,終于把自己的身體拖垮了。
他本就是被基因病摧殘的身體,尋常的小病在他身上也來勢洶洶。
如果不是楚覓云放心不下來找他,他可能就會因為高燒死在那個療養(yǎng)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