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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長公主前來,帳中坐著的眾人皆起身,向永嘉見了禮,永嘉回禮后落座,眾人復坐下。
永嘉坐在皇后身旁,抬眼看向殿內眾人,此次行圍,除了皇后,后宮里沈邵還帶了夏、白兩位貴妃,劉昭儀和書美人。云熙郡主何歡也在,她坐在書美人的左側,帳內最遠處。
永嘉對上何歡不善的眼神,目光平淡的移開。
白毓晚看著許久不見的永嘉,心底其實還是有幾分尷尬的,她也不知永嘉會不會因那日之事而怨她。那日在寶輝堂,面對極怒的沈邵,面對強勢的何家,她著實不好開口為她說些什么……
自從永嘉走進來,好一會兒白毓晚都在暗下打量,見長公主似乎對她一如往常,面上并無不悅之處,白毓晚抿了口茶,稍稍安心,拉著永嘉一如既往的說笑。
不久,王然在殿外求見,說沈邵吩咐眾人更換騎裝,第一日圍獵要開始了。
永嘉的營帳設在與嬪妃教遠處,卻與沈邵的御帳格外近,只在一前一后。
圍場不似皇宮,有那么多的宮墻相隔,人員又多又雜,除了后宮嬪妃,上有前朝大臣和家眷,下到侍衛奴才,永嘉只怕沈邵在此也像在宮里一樣肆無忌憚。
騎裝永嘉在府上已備了一套,不想一入營帳,見案上整整齊齊又擺了一套。
姜尚宮上前捧起,不由與永嘉嘆了句:“這衣裳做的真精細,殿下要穿嗎?”
永嘉不用猜也知道是誰送來的,她沒仔細去瞧衣裳,徑自轉過屏風,往內帳去:“不穿。”
姜尚宮聞言也不勸,將衣服重新放回案上,正要去拆行李,尋她們自己帶著的騎裝,忽聽見永嘉一聲驚呼。
永嘉轉過屏風,驀然瞧見床榻上坐著的沈邵,她沒料到他會在這,不免被他嚇得驚呼出聲。
沈邵坐在榻上,雙手撐在身側,瞧見走進來的永嘉,微抬下顎,瞇著眼問道:“為什么不穿?”
永嘉著實被嚇了一跳,她撫著胸口平息一陣,接著撇開臉:“陛下怎么在這?”
“朕問你為什么不穿朕送你的騎裝?”
“臣是覺得那衣裳太華麗…穿在身上惹眼,”永嘉見沈邵從床榻上站起身,朝自己走過來,不由躲閃低頭:“臣自己也帶了衣服。”
“你究竟是不喜歡那衣裳,還是不喜歡朕送你的衣裳?”沈邵靠近永嘉,低頭審視她,他只覺她近來溫順的緊,對他也算是從無忤逆,可她越是這般,他越看不透她,看不透她是真心還是哄騙他。
永嘉聞言仰頭,與沈邵對視片刻,她望著他眼底的神色,忽勾唇笑了笑,她抬手環住他的腰,避重就輕的答:“臣穿還不行么……”
沈邵望著永嘉面上的笑,像是無奈在哄他,不由覺得自己好生沒趣又幼稚,他側開頭:“你若不喜便不穿,一件衣裳,朕又不會逼你。”
永嘉聽后,道了聲謝,最終依舊沒有穿那件衣裳。
到了圍場,皇后攜著眾嬪妃已至,今日的行圍不過是熱身,熟悉熟悉場地,跑跑馬,為后日的圍獵大賽做準備,承襲春秋古制,天子射六鹿為始,上至公卿下至小卒,不論出身,誰能大賽拔得頭籌,天子當場親授官爵,一步登天,也不過如此。
馬奴牽來長安,沈邵撫著長安的脖子,吩咐道:“去把長公主的馬牽來。”
永嘉本沉默立在一旁,聞言不由抬頭去看沈邵,正對上他投來的目光,他笑問她:“阿姐,要不要與朕比一場?”
若是往常,皇后和眾嬪妃皆在此,永嘉大抵會選擇推脫,可今日,她與沈邵對視片刻,之后低身行了一禮:“臣馬術不精,還望陛下手下留情。”她話落,又轉身對向皇后,詢問道:“娘娘要一起嗎?”
白毓晚聽見永嘉的邀請,她先看了看沈邵,之后有些慚愧的笑道:“本宮不會騎馬…姐姐與陛下賽一場吧。”
夏貴妃站在一旁,不由插話道:“妾身許久都沒騎馬了…不知陛下愿不愿意也同妾身比一場?”
沈邵聽見永嘉與詢問皇后時,心底已有幾分不快,如今聽見夏貴妃又在旁邊插話,面上露了些不耐煩:“你留在這陪皇后…”他說著,話鋒轉了轉:“書美人可會騎馬?”
書美人聽見沈邵的問,慌忙低身行禮:“回陛下…妾…妾身不會。”
沈邵聞言,似有幾分失望,他又轉頭看永嘉:“那就只能勞阿姐與朕賽一場了,”他說著朝永嘉走近兩步,抬臂從高臺上指遠處的樹林:“朕會命人在林間放十只野兔,咱們誰先得六只誰先勝,如何?”
永嘉看著沈邵所指的那樹林片刻,點了點頭:“但憑陛下吩咐。”
沈邵下了高臺,翻身上馬,永嘉回頭看了眼身后的姜尚宮,也走下高臺。
沈邵與永嘉策馬行遠后,姜尚宮也默默從一側快步離開。
高臺上,書美人頂著一旁夏貴妃惡狠狠的目光,緊埋著頭,一言不敢發。她知道方才陛下又是推她出來擋槍,陛下私心只想與長公主一起賽馬,夏貴妃偏是個沒有眼力的,非要上前參一腳,陛下肯定不愿,若只單單拒絕了夏貴妃,夏貴妃必定對長公主心懷不悅,也會惹人懷疑。但若是多詢問她一句,夏貴妃請求不來的事,陛下卻主動邀請她,眾人的目光自然全落在她身上,夏貴妃自然也更怨恨她多些。
“咱們這位長公主可真是個有手段的,聽說前幾日在家宴上還惹了陛下動怒,如今陛下竟一點也不惱她了,還約著她賽馬,也不知是用得什么法子哄得陛下歡心…這起起落落,屹立不倒的本事,咱們姐妹倒真該請教請教,與長公主殿下好好學一學。”夏貴妃瞧著沈邵與永嘉遠去的背影,像是說笑似的開口,卻藏不住話下的酸。
白毓晚在旁聽著,不由蹙了蹙眉,她轉頭斥了夏貴妃一句:“陛下與長公主是血親骨肉,親人之間難免會吵架,但又怎會真傷了感情?”白毓晚是深信這一點的,所以隨時讓自己想著不能與長公主生分了。
夏貴妃聽見皇后的斥,她知陛下格外看重這個沒出身的發妻,自不敢逆她,連忙低下頭,不再開口。
沈邵和永嘉很快入了林間,隨行的侍衛們打開兔籠,十只野兔瞬間竄入林間,隱沒了身影。
沈邵騎馬追去,抽箭搭弓,一擊即中,侍衛快步跑上前,替沈邵拾回了獵物,沈邵又輕輕松松射獵的兩只,牽著韁繩,調頭轉身,見永嘉連續幾箭射空,他不由笑著對她道:“阿姐可莫忘了,若輸了,朕可是有懲罰的。”
永嘉聽著沈邵的話,手上的那支箭又落空了,她牽起韁繩:“陛下贏了臣,也是勝之不武。”
沈邵聞言,騎馬朝永嘉靠近,他揮手打發身旁的一眾侍衛:“你們退下。”
侍衛們聞言略有遲疑,擔心沈邵獨自在林間的安危,一時沒有退。
沈邵見了,蹙了蹙眉:“你們就在林外守著。”
侍衛首領聞言,單膝跪地抱拳:“臣等告退。”
侍衛們走后,永嘉看著騎馬笑著靠近的沈邵:“陛下要做什么?”
沈邵將馬停在永嘉身邊,朝她伸出手:“到朕這來,朕教你打獵。”
永嘉望著沈邵的手遲疑片刻,聽見他催促:“快些…一會那些兔子可跑遠了。”
永嘉伸手搭在沈邵的掌心,被他用力一拽,他抱住她的腰,將他抱坐到自己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