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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毓晚來弄玉堂尋沈邵。
她不明為何,陛下這幾日不宿在御門,反而住在這偏遠的弄玉堂,可她又不敢多問,只怕是自己初入宮,見識短淺,惹沈邵不喜。
前幾日,沈邵將六宮事物交由她打理,她是欣喜的,她原以為自己初入宮,陛下本不會放心她,可不想陛下極有耐心,特指了孫尚宮從旁輔佐,他教她慢慢學著,說來日方長,定有她能獨自操持那日。
她心里感激,卻也不安,總怕出了錯,會教他失望。
封后大典不久,朝臣們便催著陛下開選秀,她私心是不愿的,可她是皇后,該母儀天下,又如何能善妒,如今正逢她接管六宮事宜,她自要為陛下將選秀辦得妥帖。
王然跪地向皇后磕頭請安。
“起來吧,”白毓晚面上掛笑,很是客氣:“本宮來見陛下,王長侍替本宮通傳一下。”
王然聞言卻一時愣跪在地上未動。
“怎么了?”白毓晚見他如此,不由好奇。
王然低著頭,思量著弄玉堂里的人,可他又不敢私自回絕皇后,左右為難間,深埋著頭:“奴才這就去通傳。”
他從地上爬起來,走過青石橋,朝弄玉堂去,直奔殿后的亭子。
隔著屏風,王然也不知其內情形,他盡量放低聲音:“陛…陛下?”
王然的聲音從屏風后透進來,永嘉身子猛地一僵,沈邵倒吸一口涼氣,他手上狠掐了一把,緊著眉頭,低啞著嗓音斥她:“放松。”
永嘉卻被嚇到了,柔暖日光下,本透著潮-紅的玉雪肌膚,漸漸緊繃冷卻,她一動都不能動。
沈邵喉結上下滾了滾,他勻了口氣,寒著嗓音問:“何事?”
外頭的王然聽見回應,如釋重負,連忙應答:“皇后娘娘來了,在外求見。”
沈邵聞言,轉頭看著身前的永嘉,見她整張小臉霎時慘白,一雙美目望著他,似在哀求,可憐得緊。
他見她這副模樣,卻更起了興致,他低笑一聲:“是么…那請進來。”
永嘉慌忙抱住沈邵的手臂,她本就濕潤的雙眸,一下落出眼淚來,她哀求望他著搖頭。
沈邵卻抬手,將不老實的人,重新按回書案上。
王然引著白毓晚入了弄玉堂。
屏風外,白毓晚跪地請安。
她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永嘉的腦中瞬間一片白,她緊咬著自己的手背,強忍著嗓間的癢。
沈邵低眸瞧著永嘉這副模樣,笑了笑,他開口,是對外頭的白毓晚。
“皇后何事?”
白毓晚原以為陛下會請她入內,聽他此問先是一愣,卻不敢有絲毫異議,她低著頭,柔聲恭敬回答:“妾身是想來向陛下稟報選秀的事宜。”
沈邵應了一聲,他深喘了幾口氣:“朕在忙,你長話短說。”
白毓晚聞言,跪在屏風外,將選秀的諸多事宜一一簡要回稟,她話落許久,等不到沈邵的回應,猶疑再三,忍不住開口:“…陛下?”
沈邵幫永嘉擦眼淚,他將她抱在懷中,捧著她的臉,輕吻了吻她的面頰,他聽見外頭皇后的話,沉著嗓音回應了一聲。
“朕知道了,退下吧。”
白毓晚聞言又是一愣,她低聲道了句告退,由宮人扶著從地上起身,轉身緩緩向外走。
王然被此情此景搞得滿頭霧水,他從地上爬起,替皇后引路,正恭送皇后向外走。
忽然屏風內傳出兩聲低泣,很微弱,卻在寂靜的四下里,變得格外清晰。
白毓晚的腳步猛地頓住,她脊背發僵,怔怔站了許久,才能一點一點的向后轉身,朝屏風處看去。
王然瞧著皇后的反應,心臟猛地攥緊,他仰眸打量著皇后的神色,卻忽對上皇后看來的目光,他心上一虛,忍不住低頭躲閃。
白毓晚眼瞧著王然的反應,心知并非自己幻聽了。
她不知自己在原地僵站了多久,她欲有個求證,卻也怕再聽見那勾人心魄的聲音。
王然送皇后離開,他偷偷打量著皇后黯淡的神色,只怕事情不妙。
沈邵一向不會憐香惜玉,今日更是有意罰她,他求了盡興,倒也真的發泄了懷中連日積攢的怒氣。
“莫哭了,”他身心舒暢,瞧著懷中的淚人,低笑著,扯了方帕子給她擦面上的水漬:“莫哭了。”
***
沈邵搬回了御門。
他從軟轎中將裹得嚴嚴實實的永嘉抱出來,將她放在內殿榻上,指了女侍替她沐浴。
他剛走到外殿,王然便快步湊上來,語氣透滿緊張:“陛下…方才在弄玉堂…皇后娘娘走前…似乎聽…聽到了……”
聽到了什么王然說不出口,他仰眸去望沈邵的神色,連忙跪地。
沈邵俯瞧地上誠惶誠恐的王然,神色無波,平淡的道了句:“朕知道了,退下。”
夜里,沈邵從浴室回到內殿,見永嘉醒著,他抬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睡醒了?”
永嘉紅腫著美目,她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瞧她一副不長進的老樣子,將手中的絹布丟給她:“過來,給朕擦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