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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時不敢逆他,拾起他扔過來的絹布,他坐在床榻邊,正背對著她。
永嘉從榻上爬起來,她直身跪在榻上,在沈邵背后,抬手去擦他的頭發,她擦得仔細,怕他挑剔她的錯處。
他倒是格外享受她的細膩,他由著她擺弄一會,忽然側身,伸手將她攔腰抱過來,他教她躺在他的大腿上。
內殿的火光燎燎,映著美人如玉容顏,沈邵不禁想起今日在弄玉堂的情景。
他指尖輕撫了撫她紅腫的眼眸,瞧她因著他的動作,而緊繃起來的模樣,低笑了笑。
“朕告訴你個好消息。”
那日他從大相國寺回宮,在見到宋長峰遞來的奏章前,先收到的是從西疆快馬加鞭傳回來的線報。
西疆大軍奉命行緩兵之計,表面欲與突厥言和,以城池換人,暗下卻派了一隊精騎,由陸翊親自領隊,趁夜殺入突厥大營,將沈桓救出。
有弓箭隊在外圍接應,突厥察覺被耍,派兵來追,遇上暗中埋伏的弓箭手,損傷慘重。
陸翊在線報中寫,沈桓在突厥吃了些苦頭,但都是些皮外傷,已派了軍醫,修養一陣,便無大礙。
他那時想起她夜里的可憐模樣,原是打算一回宮就將此事告訴她,卻在半路,見到了宋長峰的上奏。
永嘉聞言怔在沈邵懷中,她愣愣看了他半晌,猛然爬起:“線報在哪?”
沈邵懶得惱她,他仰倒在床榻上:“外殿書案上,你自己去找。”
他話音未落,便見她跑下床榻,鞋也未穿,光著腳就朝外面跑。
沈邵在榻上等了半晌也未見永嘉回來,不由不耐的起身,走去外殿尋她,走出廊道,卻見那小小的人又哭了。
見到他來,連忙撇開臉抹眼淚,將懷中的捧著的線報放回書案上,一副故作鎮定的模樣。
“朕沒騙你吧,”他從后擁住她,攔腰將她抱起,往內殿走。
永嘉由著沈邵將自己抱回去,他將她放回榻上,正欲去熄燈,衣袖忽然被她扯住。
永嘉跪坐在床榻上,望著床前站著的沈邵,似有央求,低著嗓音:“…臣能見見桓兒嗎?”
沈邵聞言,面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低眸瞧著床榻上的人,抬指輕拍了拍她的臉頰,沒有不悅,只是嗓音格外平淡:“永嘉,不要得寸進尺。”
攥在衣袖間的小手輕顫了顫,一點一點放松開,沈邵見永嘉松了手,亦沒有停留,他轉身離開,片刻,燭火熄滅,寢殿一片黑暗。
***
白毓晚回到淑華宮后一夜未眠。
她無法相信,那般溫柔的天子,會當著她的面做那樣的事。
可她卻分明聽得真切,她貼身的女婢亦聽得真切,就連王然……
屏風后的女人會是誰呢,那樣好聽的聲音,酥.膩到骨子里,她聽了都耳紅,更何況是陛下……夏貴妃?白貴妃?這后宮中的每一個女人都皆有可能,卻唯獨不會是她,她嫁來也有月余,可陛下一次都沒有碰過她,甚至連在夜里留宿淑華宮都沒有。
他只會陪她用晚膳或是用早膳,然后再離開……
白毓晚眼睛酸得厲害。
她時常覺得陛下對自己沒有絲毫感情,可是陛下待她卻又是那樣寬和溫柔,連孫尚宮都與她說,她從未見過,陛下待誰,有對她這般的耐心,陛下應是極看重她的。
自她成為皇后,后宮眾人無一對她不敬,就連伺候陛下許久,比她資歷更深的寵妃,也都對她俯首稱臣,無敢僭越。
如此想,陛下的確是待她極好的,可為什么陛下從來不與她親近呢?
十日后,是禮部擬選的吉期,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選秀就定在那日。
沈邵臨上朝前,又吩咐永嘉:“你去皇后宮中請安。”
這種小事上,永嘉雖然不愿,卻也不會忤逆沈邵,如今弟弟雖被救回來了,卻也徹徹底底控制在沈邵手里。
對于皇后,永嘉念著前陣子的事,心底是羞愧相見的,卻不得不按照沈邵的吩咐去淑華宮。
皇后一如從前,待她格外熱情。
“姐姐許久不進宮了,可是那日夏貴妃的事…連累了姐姐?本宮心里一直過意不去,原想忙過選秀,便請姐姐進宮小敘。”
永嘉垂眸聽著皇后的話,皇后待她愈客氣,她心底越愧疚,她不敢深想,若有一日,她與沈邵的事情大白于眾,屆時風言風語,千夫所指,她又會落得何等下場。
永嘉心里想著,忍不住打了個冷戰,身上密密麻麻的,似被針扎著。
“姐姐,過幾日陛下開選秀,本宮怕一個人忙不過來,想請姐姐來幫忙操持,不知姐姐可有空閑?”
永嘉聞言,終于明白,沈邵好端端的,忽然命她來淑華宮請安做什么。
“臣…沒有這方面經驗,只怕幫不上什么忙。”
白毓晚聞言,有幾分失落,卻不死心:“后宮沒有長輩,陛下只有姐姐一位長姐,選秀之事,也關乎著國本子嗣,求姐姐幫幫我,可好?”
皇后話說至此,永嘉無法再出言回絕,只能點頭應下。
快至晌午,永嘉起身告退,她欲真的離宮,結果轎子落下,門簾撩開,仍是御門。
沈邵已下朝回來,正在殿內批折子,天氣漸冷,昨日起開始燒起了炭火。
永嘉是畏寒的,今年不知為何,身上格外的冷,她進入殿中,脫掉外頭的云肩,先靠近炭爐烤了火,才搓著手,朝沈邵走過去。
“陛下讓臣去見皇后,便是為了讓臣去看選秀?”
“不是只讓你看,”沈邵執筆看了永嘉一眼:“是教你幫著選。”
他話落,見她遲遲不接話,抬手從書案間尋出一本冊子遞給她:“這上頭,是秀女的名單,朕考考你,看朕都欲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