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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春風吹過,很快就到了公元78年的暮春。
田慮的第二個孩子出生了,是一千金,細皮嫩肉大眼睛,忠張羅著要和班超的小兒子班勇定娃娃親,田慮顧慮高攀,誰知班超二話沒說就同意了,并在自家安排定親酒。酒過三巡,就念叨起了白狐,不知這家伙找到兒子沒有,大半年了還不回來。這白狐大概被大家念叨得耳根子發(fā)燒,沒幾天就出現(xiàn)在盤橐城。大家看他只身一人,并未帶回兒子,很是不解。白狐長吁短嘆,說兒子遠走高飛,再也找不著了。原來收復尉頭后,班超特意留他住下,一是尋找兒子,二是跟尉頭王哈力深交一段時間,以固其心,還有一個秘密任務(wù)是想辦法聯(lián)系烏孫,為下一步攻打溫宿姑墨尋找外部幫助。哈力從白狐處得了不少錢財,又因為白狐的關(guān)系順利當了尉頭王,對漢朝感恩戴德,對白狐非常殷勤,每日酒肉招待,還把氈房燒得暖暖和和,找來幾個女人,一個個脫得赤白光凈,****調(diào)情。看著這些白生生的肉團,忽而像猩猩一樣張腿開懷,夸張地上捋著前胸那兩塊肥碩的肉包,****地笑著,忽而像牝馬一樣四腳落地,把屁股撅在他和哈力的面前,大腿一分一合,交叉的部位粘液直流。哈力早已把持不住,一下子抱過兩個,卻見白狐呆呆坐在羊皮上,有一口無一口地喝著奶茶,叫兩個女人強行拉起,也是有氣無力。哈力覺得掃興,說白狐一個光棍,不知道有兒子的時候見了女人就像撒歡的兒馬一樣,自從知道了,就像卸了套的蔫驢一樣,多肥的羊羔肉送到嘴邊都不吃,趕明兒本王派幾個人幫你去找!
尉頭草原的人,各放各的牲口,平時互相來往也不多,有客人來總是很高興的,何況陪同白狐的是尉頭王的親信,走到哪里都受到歡迎。有好多人都說見過她的女人,但他們每到一地都撲空。開始有人說那女人賤賣了馬和羊,和一個男人帶著兒子往西北去了,他們往西北找了幾天,又有人說去了溫宿,他們又往溫宿。溫宿有一個哈力的朋友,是個部落首領(lǐng),打發(fā)了哈力的人,自己帶著白狐山上山下跑,一直跑到木扎爾特山口,順連接天山南北的夏特谷道跑到烏孫邊界,一家烏孫牧民說確有一家三口尉頭人在他家住過一宿。白狐不好再麻煩朋友,就單馬獨行,穿過天山,到了烏孫國。烏孫草原無邊無際,從天山北坡流下來許多河流,最后都歸到伊列水(今伊犁河)里,蜿蜒的河道兩旁,到處都是綠茵如毯的草地,許多河灣都有炊煙屢屢的氈房。白狐打聽了一個月也沒有眉目,心就涼涼兒的了,便尋道往王府所在地——赤谷城(今吉爾吉斯伊什提克城)探訪老朋友。
赤谷城本來沒有城郭,就是一處比較固定的山窩子,因山谷的土色發(fā)紅而得名。山上青松蒼翠,夏天多雨,冬天多雪,山谷里流水湍急,白浪翻卷,谷外水草豐美,算得上一塊風水寶地,所以王公貴族們沒有特殊事情就常年待在這里,氈房幾乎是永久性的,不比關(guān)內(nèi)的房子簡陋,里邊設(shè)施應(yīng)有盡有。后來西漢朝廷先后兩次下嫁公主和親,烏孫王就仿照長安的宮殿,修了一座王宮,與公主和家人住在里邊。烏孫分裂后,城堡歸了小昆彌。白狐很快就見到了老雇主,在那里住了一段時間。老雇主現(xiàn)在是小昆彌的輔國侯,相當活躍,因為他們家族的勢力這幾年有了很大發(fā)展,而現(xiàn)任大昆彌正走下坡路。烏孫曾是個大國,翁歸靡當了昆彌后,軍事、經(jīng)濟力量日益強大,成了西域一支舉足輕重的政治力量。匈奴哪里容得下這個眼中釘,很快以巴里坤草原為基地,屯田車師,進攻烏孫,以控制、穩(wěn)定天山以北地區(qū),隔斷烏孫與漢朝的聯(lián)系。翁歸靡昆彌和解憂公主夫婦聯(lián)合上書漢王朝,建議組織聯(lián)軍反擊匈奴。漢王朝在充分準備以后,“發(fā)大兵十五萬騎,五將軍分道并出”,這一仗,漢烏聯(lián)軍獲得全勝,使匈奴在西域的元氣大傷。烏孫進入比較穩(wěn)定的發(fā)展期。
過于太平的日子似乎都不會長久。翁歸靡死了沒幾年,大、小昆彌就兄弟翻臉,分疆而治,大昆彌投了匈奴,小昆彌歸附了西邊的康居。自那以后,雙方的明爭暗斗從來都沒有停止。小昆彌雖然也具有匈奴血統(tǒng),但與解憂公主比較親近,聽說現(xiàn)任大昆彌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便計劃在老病纏身的大昆彌死后發(fā)動進攻,重新統(tǒng)一烏孫。這個雄心勃勃的小昆彌,也向白狐表達了繼續(xù)與漢和親的意愿。白狐說和親的事能辦,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要從長計議,你若能送個禮物更好。小昆彌以為漢室皇帝就喜歡珍禽異獸,打算效法先祖上貢一對能發(fā)光的異鳥,不料白狐的頭搖的像撥浪鼓,說大漢之地通海連山,什么東西都不稀罕,就稀罕烏孫能出兵助漢攻打姑墨。小昆彌兵馬不缺,但是顧慮出兵后被大昆彌趁虛而入,想了幾天,還是建議白狐拿著他的腰牌去康居國游說。只要康居出手,姑墨兩面受敵,夠他喝一壺的!匈奴要想從烏孫南援,小昆彌會絆住他們,等他們過了天山,馬奶茶早涼了。
康居國是中亞地區(qū)與月氏、安息三足鼎立的大國之一,人口六十萬,勝兵十二萬,領(lǐng)地很大,東界烏孫,西達奄蔡,南接貴霜王朝的大月氏,東南臨大宛,約在今巴爾喀什湖和咸海之間,北部是游牧區(qū),南部是農(nóng)業(yè)區(qū),王都卑闐城。康居人擅長經(jīng)商,常常到各地去進行貿(mào)易,往返于中亞全境,因此康居也是中亞各國交換情報及傳播文化的媒介站。這個國家還流行一種胡璇舞,跳起來衣袂飄飄,進退旋轉(zhuǎn),煞是好看。前朝漢武帝派張騫出使大夏后,康居一直派遣質(zhì)子到長安,貢獻禮品,到西漢末年,因漢內(nèi)亂倒向匈奴,過了十幾年,因為庇護小昆彌,又與匈奴結(jié)了仇,但雙方也沒完全撕破臉。白狐臨走向老雇主借了一大筆錢,到了卑闐城就獻給康居王。康居王真不愧是個生意人,看著黃澄澄的一大堆金錢,估算著出兵姑墨后還可以搶劫不少財寶,覺得很合算的。于他而言,助漢打仗只是來年夏天派出八千騎兵到姑墨溫宿的草場轉(zhuǎn)一圈,斷了姑墨向北求救匈奴的路而已,小菜一碟。白狐得此承諾,又在康居盤桓了一些時日,復又回到烏孫。因為大雪封山,谷道不通,他又幫老雇主往大宛跑了一趟生意,等到天氣漸暖,才敢踏上返程,就這還在途徑夏特谷道時遇上大雪,凍得要死,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廢棄的氈房,卻發(fā)現(xiàn)一只母狼帶著兩個幼崽臥在里面。白狐拔出長劍,人狼對峙了一會兒,母狼毫不情愿地帶著幼崽出去了。白狐想起自己的兒子,起了憐憫之心,怕狼崽凍死,決定將氈房還給狼,就騎上馬追過去,扔了一塊牛肉,那母狼嚎叫了一聲,怪森殺的,然后叼了肉,仍然不肯回去,白狐以為是母狼沒理解他的意思,就跟著狼往前走。走了不多一會兒,聽得后面轟轟隆隆一陣巨響,憑經(jīng)驗判斷一定是雪崩了。白狐倒吸一口涼氣,一陣后怕讓他后心透冷。為了感謝母狼帶他撿回一條命,他把袋子里的肉全部扔給母狼,只留下一些干糧。隨后在母狼的帶領(lǐng)下,來到一個山洞,人、馬、狼共躲一夜,相安無事,次日雪停后才走出谷道,在尉頭休息了兩天,就急急忙忙趕回來了。
班超沒想到白狐東方不亮西方亮,白狐沒請到烏孫卻搬動了更強大的康居,恨不能抱住他親上兩口,但表面上總要保持幾分矜持。他在內(nèi)心把自己也表揚上一番:當年咋一眼就看上白狐這個人才,用計把他誑來了?他對白狐這次行動給予很高的評價,獎賞不少金錢,還親自安排宴席接風,席間才將白狐聯(lián)絡(luò)烏孫康居的事情說破,將士們一聽說有康居幫忙,精神頭更大了,紛紛請纓。班超說咱們與康居約定,六月出兵,到姑墨吃烤全羊去,我要親手給大家烤炙!就是白狐老弟還得辛苦一趟,休息幾天后馬上再去康居,順道替我謝謝烏孫王!一伙人喝酒議事正熱鬧,忽聽有人敲餐廳的門,祭參開門一看,是自己新婚的妻子,忙問出了什么事。妻子并不言語,拉上他就走,把大家都弄懵了。一會兒祭參回來,說是出了大事,且運派快馬送來口信,莎車王齊黎派密使往姑墨去了,要把聯(lián)軍攻打姑墨的事情告訴姑墨王,是順蔥嶺河岸走的,特意繞開了疏勒。班超一聽,這還了得!立即派田慮和霍延分別帶人去堵截,田慮直接去尉頭逆流而上,霍延東去河邊,順流而下,務(wù)必要把人抓回來。兩人不負所托,果然第四天就把人抓了回來。班超親自審問俘虜,又仔細看了齊黎的親筆信,說攻打姑墨是漢使逼他出兵,他將會出兵不出力,希望姑墨理解云云。當時匈奴和西域一樣沒有文字,書信都是用漢字寫的。齊黎的用字雖然不太準確,但意思非常明確。這讓班超和他的部下們都非常生氣,董健主張殺了密使,將人頭送給齊黎,叫他知道馬王爺長著三只眼。大多數(shù)人也都同意這樣做,還有人建議公開支持且運,讓他干掉齊黎自立。班超暗忖:且運這次挺仗義的,不管是出于公心還是出于私心,都是給聯(lián)軍幫了很大一個忙。要說借機震懾一下齊黎也是可以的,但這件事如果傳揚出去,或多或少會對聯(lián)軍的聲譽造成一些影響,讓匈奴人覺得聯(lián)軍的統(tǒng)一戰(zhàn)線并不是鐵板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