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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凌有些愣住了,嫄安是個何其驕傲的人,她從不認錯,從不低頭,這樣的場景,這樣的語氣,他多少有些詫異。絕情如他,即使詫異,又能做出什么改變呢。
在云凌將她的手從他衣袖上拂去的時候,她覺得全身都透著涼意。罷了,她還能怎么樣呢!
她轉身準備離去,卻聽見一個嬌柔的聲音喊了聲“姐姐留步”,她這才注意到,原來屋里還有第三個人,同云凌說那些話時,這狐貍就在旁邊看著,她那樣放低姿態也沒有得到想要的答復,想必這狐貍心里該很是痛快吧。
那狐貍見嫄安停住,抬起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說:“玉織知道,我曾弄傷過姐姐,姐姐也許因此不喜歡我,從前玉織還是狐貍身的時候,姐姐就百般阻撓太子殿下與我相處,今日聽了殿下的這番話,今后切莫再來打擾……”她話還沒說完,嫄安的鞭子就已經揮到了她面前,嘴邊的杯子瞬間碎成塊,那狐貍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嚇得不敢作聲。
嫄安收回鞭子就要往外走,云凌叫了聲嫄安,嫄安站在原地,沒回頭,只聽見后面又傳來三個字:對不起。
是,他是對不起她,是他負了她。
嫄安不再說話,徑直出了屋子。
剛拐角沒走幾步,一席白衣白裙的瑾瑜公主竟迎面走來。嫄安沒想搭理她,徑直從她旁邊略過,瑾瑜卻叫住了她:“妹妹怎的走得這么急,莫不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怕別人撞破吧。”嫄安駐了一下,又繼續走,瑾瑜又道:“妹妹,你看這是什么。”嫄安回頭,看到瑾瑜手里拿的竟是她送給云凌的那塊手帕。
嫄安問她:“你想怎么樣?”
“我能怎么樣,我只不過想把這手帕呈到父君面前,讓他看看他心愛的兒子和義女是如何情比金堅的。”
嫄安冷冷道:“還給我。”
“你怕了?”
“我再說一遍,還給我。”
“我不還,你又能如何。”
那時的嫄安是個急性子,心情差的時候不喜與旁人周旋,更不喜受人威脅。嫄安甩出鞭子,圈住瑾瑜的脖子,一把拖到她跟前,搶過瑾瑜手中的手帕,捏了一個決,手帕便碎成粉末,飄散在空氣中。那是她親手做的東西,她親手交到他手上,他不愿珍惜,她便不愿拾起。
瑾瑜沒有絲毫防備,平日里無論怎么挖苦諷刺,這個女人都不會如此放肆地對她這個大公主,今日這是怎么了。
嫄安一把揪住瑾瑜的衣領,湊到她耳邊說:“你大可以去告訴天君,你看看天君是信我,還是信你這個不受人待見的私生女。”
“你……”,被戳到痛處,瑾瑜氣不打一處來,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最后只說了一句:“你給我等著。”嫄安松開她,回了自己寢宮。
其實她從沒真正恨過瑾瑜,只是大多數時候受不了她的驕縱蠻橫。
三日之后,天君下旨,命嫄安下界,接管邙蕪。自然是嫄安自己請的旨,事到如今,她與云凌雖再無可能,但這一道旨,還是要請的。既然他拋棄她,她又何必留戀舊事,繼續留在這么一個傷心的地方。
臨走前天君為她擺了一道家宴以踐行,云凌沒有來。
她離開天宮的時候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自然也沒有任何一個人來送她,連平時關系不錯的月老,她也沒知會一聲,她是真的覺得累了。隨便收了幾件衣物,捏個決,便騰云從南天門離開了。
離了那些輝煌的宮宇一段距離,嫄安才發現,下界已是午夜時分,算了算日子,不好,今夜就是朔月了,等到午夜時分她就會法力盡失,到時候騰云騰到一半從半空栽了下去,不知道要受多少皮肉之苦。便想著還是先回天宮,過了今夜再說。
往回飛了沒多遠,嫄安覺得已經很吃力了,必須得快點才行,越接近午夜,她的仙力就會消失得越厲害。正飛著,突然一道金光迅速朝她劈了過來,她幾乎用盡所有力氣才躲過了那道金光。原來是瑾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