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lvin陛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絳樹身體一僵,盡管等來的是最順利的結果,心里卻幾乎沒有一絲喜悅輕松,反倒越發沉了下去。杜若應一句“知道了”,回首看著她,輕輕握住她的手,“走吧,花了不少心思,總要去看看成果。”
書房的門扇緊閉,近侍小心翼翼地叩門去為她們通傳。絳樹原以為曹操并不會讓她們進去,他卻出乎意料地應允了。踏進門就見沈夫人衣衫不整發髻散亂,狼狽地跪在地上,曹操負著手背對著她,單看背影也能感覺出壓抑的怒意。一旁立著徐夫人,神情說不出的尷尬,看見她們走進來,怨怒的目光像刀鋒一樣從她們身上狠狠劃過。
杜若并不理會她,故作驚異地輕呼一聲,“這是怎么了,沈姐姐怎么弄成這樣?”沈夫人抬起頭,妝殘粉褪的臉上淚痕闌干,蒼白慘淡。她死死盯住絳樹,話音微微顫抖,“你好毒的心思,難道你自己和心上人分離,就再見不得別人相愛,就要把所有的有情人都毀了,是嗎?”
她絕望的目光刺得絳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原想撇開干系,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卻是杜若上前一步將她擋在身后,不悅地道:“姐姐這是什么話,我與絳樹姑娘才剛來這里,連發生了什么都還不知,可實在擔不起姐姐如此指摘……”“夠了!事到如今你們不要再假惺惺了!”沈夫人的話音陡然凄厲,慘白的臉上因情緒的激烈而泛起潮紅,“絳樹!我知道我一早得罪了你,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我的恩怨你只管沖我來!為何要牽連不相干的人!”
“你住口!”曹操忽然轉過身怒斥一句,他暗沉的眸光中跳動著烈火般的憤怒,臉色卻冷若冰霜,想來是真的動怒不淺。“賤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后園都能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你真是好大的膽子。事到如今竟然還有臉再牽扯別人下水,你以為孤那樣可欺嗎!孤早已發覺那個狂徒身上帶著你內室中的熏香氣味,只是還未能確定,才暫時沒有處置,想不到你非但不加收斂,反倒越發不知廉恥!原本沒有打算讓你活著踏出后園,可是若要親自殺你,孤嫌臟了自己的手!”他越說越是氣憤,用力一拂袖向外喚道:“來人,帶下去!”
門前的守衛應聲而入,從地上拖起她便向外走,沈夫人絲毫未曾求告掙扎,反倒放聲大笑起來。那絕望的笑聲落在耳中仿佛比什么都駭人,絳樹不敢去看她,頭腦中嗡嗡作響。及至門邊,她驟然止住笑,恨聲道:“絳樹,你記住,我死也不會放過你!我要讓你所期盼的一切都得不到,讓你所擁有的一切都終將失去,你記住!”
怨毒的話語一字一字像鋼針刺在心上,她已經被拖出了房間,那些話仿佛還在耳邊縈繞不散。絳樹不覺掐緊手指,心頭一陣緊似一陣,正心緒不寧,卻發覺杜若在袖底悄悄握住她的手。她抬起頭迎上杜若關切的目光,稍稍鎮定下來,鼓起勇氣向門外望了一眼,卻看見地上遺落了一方絲帕,同她當日發現的那塊一樣,梅花小篆繡了一個“蘋”字。
曹操似乎并未在意沈夫人那些話,卻也發覺了那絲帕,目光停駐在那上頭,隨口問:“那是什么?”絲帕正落在徐夫人近旁,她忙俯身撿起,小心翼翼地遞上前去。曹操掃了一眼,蹙了蹙眉,“蘋?這是什么意思?”絳樹愣怔片刻,情不自禁地開口道:“沈夫人告訴過我,這是她的閨名。”“唔。”曹操沉思少頃,漫不經心地道:“好像的確是這樣。”他說罷便不再看那絲帕一眼,隨手丟到了一旁。
絳樹仍凝望著那絲帕,仲夏時節已經少見的幾片楊花飛絮從窗外飄落到上頭,將那個“蘋”字遮得若隱若現。才剛平靜下來的心緒又被攪動起漣漪,恍惚竟涌上了幾分憐惜甚至悔意。她記得沈夫人當日曾平淡地說,或許丞相也不記得這閨名了。他果真已不記得了,而得她繡此物件相贈的那個人,想必清楚地記得她的一切吧。
才從房中走出來,徐夫人便冷冷哼了一聲,嘲諷地道:“你們兩個真是好謀劃,整件事情都不曾親自出面,卻全盤皆在掌控之中,連我也做了你們的棋子。”杜若停住腳步睨她一眼,宛轉淺笑,“姐姐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丞相發現沈氏的私情可全是姐姐的功勞,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呢?”
徐夫人一時語塞,也不再爭辯,只是冷笑一聲,“別以為我會領你們的情!”拋下這一句話,她便不再理會她們,理一理鬢角走開了。杜若看著她的背影忍俊不禁,轉頭向絳樹道:“你看,倒像是誰愿意讓她撿這便宜似的。若不是要試探清歌,我才不想和她攪進同一件事情里。”
她見絳樹仍心事重重的模樣,便抬手拂了拂她頭發漫不經心地笑道:“怎么了,你別在意沈夫人說的那些話,詛咒若是有用,我恨的人早就被我詛咒死了,我又何必還在這里?”絳樹輕輕搖頭,抬眸望向她剛想開口,她卻又打斷了她,“好了,不管怎樣,做過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如今你最應當想的,是回去后該如何處置清歌。”
絳樹微一怔,不禁黯然垂下頭低聲道:“姐姐說得是。”杜若惋然一嘆,略微遲疑后還是叮囑道:“你的人由你自己處置,我就不插手了。只是一樣,你不能太心軟,若是仍將她留在身邊,只怕日后還是個隱患。何況經此一事,徐夫人也會認為她是和我們一道故意騙她,再留下對她也沒有好處。”絳樹微微一震,她抬起頭來,深深吸了口氣,沉重地道:“我明白,姐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