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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么！”曹操怒斥一聲，“你只管說！”徐晃咬咬牙，放緩了聲音道：“說讓丞相自獻首級，同縣令的放到一起……”“口氣倒不小?！辈懿倥瓨O反笑，拍了拍徐晃手中的盒子，“這么小一只盒子，裝兩顆人頭未免也太擠了?！彼麛科鹦σ饫淅鋻咭暳艘蝗τH隨護衛(wèi)們，“你們可都聽見了，有誰打算取孤首級下山獻降，還不速?。　?

眾人聞言都悚然垂下頭，祠前一時鴉雀無聲，忽見許褚板著面孔走上前，冷聲道：“丞相不必擔憂，我等定會保護丞相殺出重圍，至于此賊要的首級，我另送他一個！”他說著“唰”地抽出佩劍，手腕一轉徑直向絳樹刺過來。

絳樹愕然，本能地向后退去，卻撞上了一個人，她略偏頭看去，是恰好向前邁了一步的秦桑。絳樹心下一驚，蹙眉暗暗向他搖了搖頭。秦桑眸光微沉，那緊張與擔憂之色一閃而過，他默默退開，擺著冷眼旁觀的模樣，余光卻仍盯在許褚的劍尖上。

那一廂曹操已按住了許褚持劍的手，皺眉輕斥道：“許褚，你做什么！”許褚執(zhí)拗地不肯放下手，揚起頭高聲道：“丞相，若不是因為她，你今日為何忽然要上山來？上次刺殺之事你不追究，現(xiàn)在才過了多久又出了這樣的事情，她不是奸細是什么！我今日非要殺了這妖女不可！”曹操微一怔，神情復雜地看了絳樹一眼，緊接著卻回頭去問徐晃：“既是叛將作亂，他取孤首級是打算投往何處？”

徐晃茫然搖頭，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哦，末將記得昨日有人提起，這個孫明是黃巾舊部?！薄包S巾余孽？”曹操冷冷哼了一聲，“當年陶謙輕信黃巾余黨，致使先父慘死，孤今日豈能也亡于此等賊寇之手！”他用力一拍許褚持劍的手臂，肅容道：“你沒有聽見嗎？和她沒關系，把劍放下，你虎侯的威風不是在此時逞的，留著去殺出重圍，回城調兵來解此處危局！”

許褚仍是不甚服氣，可曹操的語氣不容置疑，眼下局勢也容不得多耽擱。他只得怏怏地丟開劍，一抱拳躬身應道：“唯！”“等等！”徐晃忽然攔下他，向曹操道：“末將以為，丞相當親自趕回去?！薄笆裁?？”曹操狐疑地望著他。徐晃走上前，湊近他耳邊低語幾句。曹操聽罷面色微微冷下來，他思量片刻，伸手拍了拍徐晃的肩，“好，不過，你也一同下山去?！?

徐晃一愣，他以為曹操沒能知曉其意，急道：“丞相，末將的意思是……”“我明白你的意思。”曹操停在他肩上的手按住他，正色道：“孤自有安排。”徐晃便不再爭辯，只還有些遲疑，“那此處……”

曹操回頭環(huán)顧了一圈，向隊伍中一個年輕小將招招手，“你，你過來?！蹦切⒆呱锨皟A身一拜，“丞相有何吩咐？”

曹操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叫什么名字？”“末將邢揚?！毙⒋鸬煤茼懥??！昂芎?。”曹操滿意地點點頭，“孤若是將此處的人馬都交給你，令你在此支撐兩個時辰，等孤調兵回來。你可敢受命？”邢揚四下看了看，用力一點頭應道：“敢！”“好，有氣魄！”曹操贊賞地笑起來，“解了今日之困，你當為首功！”他扶起邢揚，握一握他的肩，“去準備吧，你領兵從西北方向佯攻，吸引對方兵力，孤自與二位將軍從西南突圍，回城調兵回援，與你前后夾擊，共破敵軍！”

邢揚應聲而退，曹操轉過頭，看見絳樹時神情有一瞬的凝滯。他頓了頓，輕聲說：“在這里等著，兩個時辰孤便回來?！苯{樹默然有頃，淡淡一笑，“丞相熟知兵法戰(zhàn)情，此處雖據地利，可能否支撐兩個時辰丞相應當很清楚?！彼徽f到此便截住了，側過頭去想了想，終究沉靜如水地道：“罷了，丞相快走吧，兩個時辰不歸，就此永訣?！?

曹操的目光似燭火倏忽一跳，“就此永訣……”他喃喃重復了一句，有些失神地凝望著她。山風蕭颯掠過樹冠枝頭，絳樹偶一回頭對上他的眼神，亦不免怔了片刻。她不知他是否是在看她，似乎他對著她的時候總會莫名地出神，或許她的某句話觸及了某個不可知的地方。正疑惑間，曹操已嚴整了容色，他握了握佩劍轉過身，山風揚起暗紅的披風，鄭重的話音擲地有聲，“兩個時辰內，孤一定回來?！?

（1）田間阡陌上的花開了，你可以一邊賞花，一邊慢慢地回來。出自吳越王錢镠給他夫人的一封信，吳越王妃每歲春必歸臨安，王以書遺妃曰：“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