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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宓當然清楚得很,雖說論起來這蘇駙馬還是她與莊巖幫著長公主算計的,長公主也便并不忌諱當著袁氏與她的面前談論此人,卻也不可能叫自家駙馬成為旁人的真正話題,更不愿意多提秦家這個險些毀了長公主一生的大仇人。
因此上她今后必須將蘇駙馬這個人忘得一干二凈,更不能擺出一副有功之人的面目在長公主面前自居。
再說長公主定是對蘇駙馬的真實“病情”有數兒,對皇帝的忌憚亦是心頭清楚,方才說出那番話來,才這么胸有成竹——想來蘇駙馬已是真的半死不活、不成人樣兒了,她與袁氏又何苦替人操心。
長公主的兒子蘇鵬程倒是有太醫的叮囑,說是最好等到滿了二十再娶親,段思羽與段家也愿意等。
可是長公主與蘇駙馬的親生女兒蘇毓今年都十四歲了,親事在去年就定了下來,若是不出意外明年便要出嫁。
那若是叫蘇寅生在眼下便咽了氣兒,難不成還叫蘇毓守上三年孝,與段思羽一樣待到十七歲再嫁人?
皇帝是多疑不假,可他也重情分,否則他也不會早就對秦家生了厭惡之心,卻一直找出各種借口留著秦楚懷上躥下跳,還險些就叫姚致遠姚首輔致了仕。
他更不會在清清楚楚看見蘇寅生的野心后,不但不將其依法懲處,還將生殺大權交到了平樂長公主自己手上。
韓宓也就一邊給長公主斟茶,一邊替袁氏將話題一轉,順水推舟的聊起了那個擅長針灸的道士。
長公主聞言就笑了:“我也正是這話兒呢,偌大一個太醫院還能找不出幾個會針灸的來,怎么就偏偏信了那不知打哪兒來的牛鼻子?”
“可這也是敬王的一片孝心不是?”
袁氏也隨之笑起來,直道長公主說得是:“說起來我們侯爺的腿也不大好,若這道士真有兩下子,說不準我們侯爺也能沾沾光。”
……這時的長公主與袁氏也便都不曾想到,韓宓第二日一早便尋到莊巖,請莊巖速速去打聽一番,那位被敬王請來的道士究竟是什么來歷。
原來就在長公主提起那個道士時,韓宓突然就想起當年溫靖侯墜了馬后兩年有余,戴宏也給溫靖侯府舉薦了一位道士來,說是這位文山道人擅長歧黃與針灸之術,過去的年頭兒里不止醫治好了一位癱瘓病人。
也正是這位文山道人開始給溫靖侯醫治后,短短的不到一個月間,眾人便都眼見著溫靖侯好轉起來,雖然依舊不能下地,精神卻是日漸一日的好了,目光灼灼已是又現威武之風,每日也能起身靠著枕頭坐上兩刻鐘了。
可就在文山道人來了溫靖侯府的四個月后,眾人都以為溫靖侯就快徹底恢復了,突然就有個小道童風塵仆仆的跑來報信兒,說是道觀里出了些事急需師父回去處置。
這道人當日便留下張藥方,拿著袁氏給的重金匆匆離開了,溫靖侯的身體與精神卻在他走了之后,眼見著迅速壞了下去。
先是到了過去扎針的時間卻沒針可扎、便像個孩子般涕淚橫流個不停,每次喝藥也是才喝到嘴里便連聲嚷著這藥不對味兒,這般鬧了足足有七八日之后,竟是每天里都有十來個時辰昏迷不醒。
這之后也不待侯府放出的幾十暗衛將那文山道人尋回來,溫靖侯便已是徹底不行了,前后不過二十幾天就撒手人寰。
只可惜韓宓當時已是金家媳婦,這一切都是后來聽得莊巖給她學說的,饒是兩人再如何狐疑,甚至都懷疑那文山道人這根本不是治病而是害人,溫靖侯的命也救不回來了。
而那文山道人不但一去不復返,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戴宏更是支支吾吾說不清這道人的去向與來歷。
溫靖侯夫人袁氏難免從此自責起來,自責她為何要輕信這么一個來歷不明的道士,竟害了自家侯爺性命去而不自知。
袁氏的好性子便就此徹底崩潰了,只管日日沉浸在自責與遺憾中以淚洗面,身子骨兒也漸漸糟了下去,不過半年后便追隨溫靖侯而去……
那么現如今突然聽說敬王給皇帝舉薦了這么一位道人,又是擅長岐黃與針灸的,韓宓既是早知道溫靖侯府的悲劇,也早就在心頭生了懷疑,她又怎會不將兩人聯想到一處?
如果這個道人便是當年那個文山道長,又恰恰是戴宏經了誰之手舉薦到敬王面前的,甚至是戴宏已經改投了敬王,這何止是能報了當年的仇!
只要她與莊巖多多用心,也許還能順勢將敬王與戴宏全都拉下馬,再捎帶手救上皇帝一命!
齊王是已提前做了太子不假,可皇帝也不是個壞皇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