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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哥兒今年才滿五歲,雖然開春后也去學館開蒙了,卻只上上午半天課,也便每日中午都要來陪袁氏用午膳,眼下還是個非常粘人的孩子。
韓宓忙忍笑放開袁氏的胳膊,又順勢與袁氏告辭:“您這兒都要開飯了,我也回去吧,可別叫汀蘭館獨等我一個兒。”
岑哥兒立刻后悔了,噔噔噔跑過來拉住她不許她走。
“我剛才看見滕媽媽從汀蘭館出來了,我猜必是母親打發去給宓姐姐告假的,宓姐姐就留下陪我和母親用膳吧。”
袁氏便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虛點岑哥兒額頭道,這會兒你知道動小心思、知道多一個人用膳好了,不是你方才怒喝你宓姐姐的時候兒了。
“那你還不趕緊給你宓姐姐賠個禮。”
岑哥兒非常聽話的搖了搖韓宓的手:“宓姐姐別生氣,我給你賠禮了,我剛才喝你是逗你玩兒的,你就留下來陪我和母親一起用膳吧。”
韓宓就覺得自己真不厚道,竟仗著對岑哥兒的了解假作告辭——她明知岑哥兒很愿意用膳時足夠熱鬧,還偏要逗他,這可真是不應該。
要知道前世時岑哥兒可也沒少幫她,每每在莊巖公務繁忙時,都是打發這個弟弟去替她辦事、替她斡旋關系的。
只不過等韓宓終于從袁氏的正院兒告辭離開后,她也原諒了自己,誰叫她這還是重生回來后頭一回見到岑哥兒,便忍不住又犯了小時候那個心性兒,總愛逗著岑哥兒吃她的醋。
而岑哥兒也愿意粘她,未必不是她愛逗他的緣故呢……
卻也正是韓宓本就說好了再不來上學,令趙明美與戴如玫好似又看見了幾分親近莊巖的機會、甚至繼而嫁給莊巖的希望,等她去后宅與袁氏告辭回來,兩人便都滿臉是笑的抬頭看過來,分明是盼著韓宓這便真與她們告辭,從此再也不來了。
誰知韓宓卻看都不看她倆,便將青芽喚了進來,叫青芽又將備好的禮物都拿走了。
倒不是她有多摳門兒,而是她既然不停學了,這禮物便再沒了借口送出去,難不成還是慶祝她與莊巖定了親的?
若叫她一點借口都沒有便送人禮物,她又真做不來這種事。
趙明美登時便愣住了。
那些禮物不是上午課業結束后,韓宓才擺在桌子上的,說是等與溫靖侯夫人告了辭,便回來一一送出的么?
怎么她又叫丫頭將禮物收走了,這是、這是怎么個意思?
戴如玫倒是向來都比趙明美反應快,見狀便黑了臉,情知這一定是韓宓停學的事兒出了變化。
她在桌下的手便不禁將帕子擰成了麻花兒,心頭怎么一個恨字了得,既恨韓宓變卦竟比翻書還快,又恨韓宓明明沒長什么愛人肉兒,怎么就令誰都喜歡她。
倒是莊媛本也不舍得韓宓停學,如今也知道必是母親發了話,叫宓姐兒不用避嫌,宓姐兒這才將告別禮物都收了起來。
她就快步來到韓宓身邊,輕聲笑道我怎么說來著:“我之前就告訴你了,我母親可不是那些假道學,哪里就非得叫你和巖哥兒換了庚帖后便要停學避嫌。”
這句“換了庚帖”的話便如同一聲驚雷,立時就將趙明美與戴如玫都炸呆了,戴如玫更是險些便當場哭出聲來。
韓宓不是說她母親懷了身孕,她才要停學回家照料母親么?怎么、怎么原來卻是和巖表哥換了庚帖?
虧她還當等韓宓停學后,她便多了些在巖表哥面前露臉的機會,還在心底暗自欣喜呢。
如果她一直被蒙在鼓里,果然去巖表哥那兒獻殷勤,人家卻是已經定了親的,她豈不是將名聲徹底毀了!
戴如玫越想越怒,怒火一時便壓過了心底的失望與傷心,更壓過了她的理智。
她就一把推開椅子站起身來,指著韓宓罵道,我過去真是看錯了你:“虧我整天宓姐姐宓姐姐的喚你,你竟如此騙我,還想誘著我出丑,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戴如玫又哪里知道,莊媛雖是爽朗性子,卻也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莊媛方才刻意提起韓宓與莊巖換了庚帖,根本就是想叫覬覦莊巖的人早些死心。
如果有人不想死心也沒關系呀,這汀蘭館可是溫靖侯府的地盤兒,隨時都可以對那不懂事之人下達逐客令。
那么現如今見得自己一句話果然將戴如玫炸了出來,竟與母親的揣測絲毫沒差兒,莊媛也不等韓宓接話兒,便轉過頭來直視戴如玫,冷冷的笑了起來。
“玫姐兒這話還真是好笑啊,可我怎么沒聽懂呢?”
“那我倒要問問你了,如果宓姐兒真停了學,玫姐兒你打算怎么出丑?”
“其實若叫我說呢,你想怎么出丑那都是你的事兒,雖然這里是莊家,誰叫我們兩家有親戚來著,你就算錯個一星半點兒的,我也愿意替你遮掩。”
“可你能不能不亂怪罪別人啊?這世上哪有自己個兒不爭氣卻怪旁人的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