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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莊媛方才那句“換了庚帖”是一個炸雷,現如今這幾句話便是一連串炸雷,立時便令戴如玫的眼淚再也含不住,撲簌簌的滾落出來。
她一邊流淚,一邊羞憤難當得渾身發(fā)抖,既恨自己沒管住嘴,竟然一不小心就流露了真心話,又恨莊媛雖是口口聲稱與她有親,卻一點情面都沒給她留,抖得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莊婷卻猶嫌不夠,站在莊媛身邊涼涼的道,大姐姐可別以為講道理便能講得過一切人。
“在有些人的眼里道理算什么,道理哪里架得住太沒自知之明的人?!?
“婢生子終歸是婢生子,就算一下生便記成嫡出的也改不了骨子里帶來的下作?!?
雖說莊氏姐妹壓根兒就沒想到,向來都隱藏很好的戴如玫今日竟然跳出來得如此之快,莊婷這話也不獨是為了刻意刺傷戴如玫,而是她真心這么認為。
若不是那戴如玫生母出身太低,這丫頭骨子里便不夠聰慧,又怎么會當眾便吐露了心聲,連她打算要出丑的話兒都說出來了?
這也就真應了袁氏那句話,像戴如玫這樣的人再也不能留在汀蘭館了,畢竟韓宓今日不走,等過個一半年正式下了小定后,她也便得回家備嫁去。
到那時難道還能留著戴如玫這等心懷叵測之人出入溫靖侯府,等將來真出個大丑給世人瞧?
這姐妹倆便索性再不給戴如玫留客氣,尤其是莊婷連這“婢生子”的話都說出來了,戴如玫若還能在汀蘭館繼續(xù)附學,這得是多厚的一張臉皮?
一旁的韓宓也是忍不住在心頭嘆了幾口氣。
她早幾日是說過,別看過去的汀蘭館和睦得很,好戲還在后頭。
可她也僅僅是知道,當年她停了學后,戴如玫與趙明美便爭先恐后的上躥下跳起來,兩人甚至還因為互相吃醋打過一架。
誰知這一世竟然是如此的不同,就因為她即便定了親也不用停學,戴如玫就提早暴露出了本相,這本相還比以前難看一萬倍?
只是嘆氣歸嘆氣,她也絕不會可憐這人一分一毫,誰叫她自打回來便發(fā)過誓,再敢覬覦莊巖者,雖遠必誅。
她就頗為驚訝的接上莊婷的話:“原來玫姐兒不是正宗嫡女,而是個婢生子?”
“怪不得她方才那番指責令我一頭霧水,費盡了心思都不曾聽懂,甚至還以為自己是個傻子了?!?
“敢情她這是懷揣了與她生母一樣的心思,動不動便想染指不該她動念頭兒的人呢?!?
“可我也就奇怪了,連玫姐兒自己都知道這念頭兒見不得人,是出大丑,怎么就非得要踩這個大泥潭呢?你既是這么好運氣的被戴夫人記成了嫡女,好好做人不好么?”
其實她怎么會不知道戴如玫的真實身份,只不過她早以前并不想叫這話首先從她口中說出來。
再換句話說呢,只要她還沒和莊巖定親,戴家就不是韓家惹得起的。
戴家再怎么拿戴如玫當成棋子又如何,也不是任憑誰都能寒磣她不是?
倒是現如今正是個好機會,她已是莊巖的未婚妻子了,踩一踩戴如玫又有何妨。
韓宓也不覺得自己這想法兒下作,更不怕因此逼死了戴如玫——前世嫁到金家后,她可不是個慈善人兒,難不成還能因為重生就學好了么。
她還是那句話,誰想染指莊巖,誰就別想好好活著,除非對方早早知難而退,早早停了這打算。
莊婷與韓宓的這幾句話便終于成了壓垮戴如玫的最后一根稻草,用心遮掩了一年之久的、婢生子的身份既已被揭穿,她哪里還有臉在這里啼哭。
就算她將天哭塌了,落在旁人眼里也不過是個天大的笑話罷了。
她便淚也不抹,書本筆墨也不收拾,扭身就奔出了汀蘭館,飛也似的上了自家馬車離開了。
趙明美雖然憎恨戴如玫這丫頭竟然也惦記上了莊巖,更憎恨戴如玫前兩天拿她當了槍使,見狀卻也不由得生了惺惺相惜之情。
她喜歡莊巖有錯么?戴如玫喜歡莊巖有錯么?怎么喜歡一個人就成了出大丑,要受這樣的惡毒言語擠兌?
還有那韓宓究竟有多大本事,不但勾得莊巖愛她護她,連莊家這一大家子也拿她當寶兒,甚至不惜為她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