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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忙著自己逃避,倒是沒有想到剛才還跟他對飲的周沐蓁會如何。不過周沐蓁也并不在意罷了。
“母親可滿意?辛辛苦苦地躲過姜媽媽的保護,給我塞了紙條,又哄著銀枝母女演了一出母慈女孝的戲。只可惜,父親并不相信啊。”人們走后,周沐蓁斜睨著劉氏,絲毫不在意這樣是撕破臉了。
劉氏皺眉:“你這是什么意思?收到不知何來的信件不去告訴我,反而真的跑出來私會?若是你父親沒有過來,那你本身是要見什么人呢?”
“母親真以為藏這種奇怪的東西在我房中,我會沒有察覺?”
周楚凝見狀,倔脾氣又上來了,上前就想動手打她,卻被周沐蓁牢牢地扼住了手腕。
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后面的周楚曼也輕輕拉住了周楚凝的衣角。
“明明是得母親吩咐的眼線,卻在我院中忍辱負重的當個三等的丫鬟,銀枝也是不容易。”周沐蓁看了一眼早就動僵在地上的銀枝,“只求母親收了她之后,看在主仆情分上,留她一條命。”
真狠。這種負了囑托、還惹老爺生氣的丫頭本來就是要解決掉的,甚至周鶴把銀枝給了劉氏就是為了要她的命——國公府不能明面上與劉家結仇,這丫鬟便是個犧牲品。
這個道理,內院女眷都懂,外邊的男子也都是默認的,包括這些丫鬟,也都是戰戰兢兢地,恐怕哪天被推出去頂罪。
因此周沐蓁這么一說,劉氏反倒不能把銀枝怎么樣了。只不過,活著就讓她更難受罷了。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清楚。”劉氏氣不過,還是這么懟了她一句,雖然她是一點兒證據都沒有的。
周沐蓁倒是不太擔心她知道些什么,微微笑著看著她帶著兩個女兒離開的背影,道:“只要母親不搞事情,那我自然是清白無恙的。”
這下子,八角亭中終于又只剩她一人了。她看著地上薄薄的雪和泥濘的腳印,搖搖頭。覺得真是可惜,自己的美酒竟然這么就給了那些下人。
她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走到了方才她坐的位置旁邊。原本冰冷的石凳上還墊著周鶴未能帶走的披風,在月光下散發出潤澤的柔光。
周沐蓁伸手摸了摸,手感也是細膩滑順,雖然算不上是什么稀世佳品,但這上好的皮毛還真的價值不菲。
既然周鶴氣急敗壞地沒有拿走她,那她也沒有把它還回去再次惹他不高興的必要,周沐蓁很快地勸服了自己,然后重新坐在了這厚厚的皮毛之上。
回去之后讓佩雪把這披風拆了做個厚厚的套子裹湯婆子用,然后再做個手套,多的布料可以把她床上的墊子都裹起來,這樣就低調又暖和了。
反正周鶴肯定不好意思問自己的女兒要回披風。周沐蓁心里想。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再次有人出現在了這里。腳步聲比起之前的周鶴等人來說要穩健許多,踩在這雪地上的聲音不算大,但步步踏在人心上。
“孩子,你受苦了。”
這是上官勇的聲音。
周沐蓁笑嘻嘻地看著迎面而來的三個人,“哪有受苦?他們不都被我懟回去了?”
她和上官勇見過幾次面后,上官勇便將莫盛留在了金陵,由他來教她練武,地方也極為好找,正是后頭的竹林。
原本上官瓔留下的那些書就是內功與心法,后來上官勇給她注入了些內力,便是提升的極快。至于真刀真槍的功夫,她是沒有辦法自己練會的,因此莫盛便每隔五六日來上一次,并且會提前三天由飛鴿傳書告知她。
——畢竟她不可能總是等著莫盛突然出現,她的閨房中出現過莫盛、上官勇和夏侯弦,這實在風險太大了些。雖說這些人都武功高強,但畢竟院子里耳目眾多,若是院中的小丫鬟察覺到不對勁,在晚上偷偷留個心眼,等著再有人夜探恬然苑,那她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更何況,他們只能在入夜之后來找她,這便是導致了周沐蓁經常熬到很晚。一般等到他們走了之后,周沐蓁還要再想一會兒,或者是睡不著覺了就只能睜著眼睛,等到天蒙蒙亮了才翻來覆去地入睡。這便會導致她經常在白天長睡不醒、神色憔悴,別人說話的時候也無精打采的,同樣對她不利。
因此,莫盛如果提前告知的話,她便可以先好好休息幾晚,這樣才能有足夠的精力去見人,練武時也能拿出最好的狀態來。
由于要過年,所以他們已經有一個月沒有見面了,前幾日她又收到了飛鴿傳來的書信,約定的日子正好也是初七。
這便說明她枕頭底下的那封書信有詐了,她便將計就計地想要看看到底是誰會出現。劉氏的出現是她意料之中的,不過周鶴倒真是個變數,她自己也是沒有想到的。
她抬頭看向來人,上官勇和莫盛她都認識了,還有一個看起來跟周鶴年紀差不多的男子,便是她的舅舅無疑了。
上官嘯眉目清俊,身姿英武挺拔,但臉色有些灰白,看起來似乎身體有些不好。
周沐蓁見過禮后,他笑道:“長的跟小時候的瓔兒真像,后來她長變了,你倒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