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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一直不受待見的蘇落晴倒是扛起了大梁，在□□和六皇子黨的各府中周旋著，起了平復人心的好作用。不知這樣，能否讓人對她改觀？就算改觀的話，又如何與即將入東宮的周楚凝相平衡？

夏侯弦想了想，道：“太子似乎是露出了對太子妃的贊賞之意。不過對大小姐如何，卻不是這一件事情就能決定的。”

“確實，是我太心急了。”雖然周楚凝這次行事出了差錯，但她的出發點是好的，畢竟是為了太子著想。有劉氏在皇后面前周旋的話，自然會讓她意識到周楚凝的忠心耿耿，再加上國公府和劉家的地位，周楚凝不會那么輕易地成為一招廢棋……

她抬頭看向夏侯弦，這位世子不像平日里的錦衣白袍，穿著一身玄色勁裝似乎是為了爬窗子所用。他坐在椅子上，習慣性地挺直脊背，即使不算正襟危坐，卻也自有一番氣度，因此他仍舊比靠著枕頭的周沐蓁高出了一截。

周沐蓁不知哪里來的膽子，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只覺得這人在燈光下似乎與前幾次不太一樣了。他素來溫潤如玉，眼中清清淡淡的，在人們面前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也正因為此，皇上也才在器重他的同時，放任他和幾位皇子交好。

但今日，他也盯著周沐蓁的眼睛，眸中深沉了許多。不復往日的云淡風輕，他的眉頭輕輕皺著，身體有些前傾，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中無意識的摩挲著那兩本賬冊。

“郡君平日也是什么話都對別人講嗎？”夏侯弦低低的聲音突然傳來，格外的好聽。也震得周沐蓁猛然從自己的思緒里脫離出來，但這話的內容倒是讓她突然有些后怕，弄得她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自然不會。今日是……”她解釋著，卻自己都想不出理由了。她胸中暗藏的對周楚凝的恨意，這是第一次暴露于人前。若說只是對夏侯弦一人透露了心思，卻也說不過去，畢竟他們根本沒有見過幾次。除卻那端月樓和太子妃的緣由之外，幾乎完全是陌生人。

這倒是有些可怕了，不管是因為她受傷了之后腦子也糊涂了，還是因為夜太深讓她失去了防備，以后這種事卻是絕不能發生的。夏侯弦還算是一個守口如瓶的人，若是聽進去這話的是個屋中伺候的二等丫鬟，那估計她這兒就又要出來幾個臥底了。

“郡君應當沒有說夢話的習慣吧？”夏侯弦打斷她道。

聽了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周沐蓁倒是笑了：“世子這么一說，我倒是覺得自己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人了。就算說夢話，也還真說不出來什么……不過，我是該叫佩雪給我熬一副安神藥來了。”

既然周沐蓁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就沒有多說什么，點點頭。周沐蓁也垂下了眸子，屋中靜謐的很，還真讓人有些尷尬。堂堂楚王世子專程大半夜的爬窗子過來給她送賬本，她還真沒有出口趕人的理由。

猶豫了一會兒，夏侯弦站了起來，遮住了周沐蓁眼前大部分的光，惹得原本盯著被子的周沐蓁又抬起了頭。只聽他道：“你受傷也太多了些。”

“是啊。”前一晚，上官勇也是這么說的。她自己也是這么覺著的，因此倒是笑道極為開懷，自嘲道：“上次在宮中傷的是右側肋骨，這次被戳到的是左邊，倒還平衡的很。若是因為這個躺在床上起不來了，全癱似乎比半身不遂要來的有面子些。”

這樣的理論倒是新奇的很，夏侯弦挑挑眉，似乎是沒想到這個女子會講出這樣的話來。他將手伸進袖口中，拿出兩瓶藥，道：“上次是內傷，只能靠調養。這次的外傷嚴重些，涂了此藥，能讓傷口好的快些。”畢竟許多人都是在看似好轉之后突然發高熱從而喪命的。

夏侯弦走后，周沐蓁捏著裝著藥的小瓷瓶，放在手中轉了轉，便是放到了床頭。至于那兩本賬冊，周沐蓁倒是犯了難，她下不了床，根本沒法藏啊！

然而，這一夜，她睡的確實安穩的很。第二日姜媽媽進屋子來看她的時候見她臉色極好，便也放下了心，重新換上了安神香，將屋中的簾子都拉上，讓她接著睡了。至于睡了一天一夜、再加上枕頭被賬本墊高了許多，使得周沐蓁如何飽受落枕折磨、如何讓佩雪給她按摩到半夜，便可不提。

后面的兩日過的極其安穩。周楚凝去見過皇后回來后也安分了許多，只把自己關在屋子里，等著這一次的風波過去；夏侯弦給的傷藥果然管用，至少周沐蓁的傷口不會經常破裂了，疼痛感也減小了不少；各府的夫人小姐來看她的不少，就連太公主都遣人送了些稀奇的瓜果來。

“這可是真的？”劉氏在聽到周沐蓁院中的小丫鬟膽怯地來稟報說夜里她屋中有男子進出的時候，先是驚訝，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狂喜。